出了店门,夜色已经彻底压下来。街边路灯亮着,风比刚才更凉。医院就在对面,几栋楼灯火通明矗立在钢铁森林中,像一座永远不会睡的城。
唐攸宁站在路边,看见何曜已经穿过斑马线,步子很快,背影被路灯拉得修长,转眼就看不见人影了。
医生这行都是赚辛苦钱的,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和阎王爷抢人,家属除了理解什么都做不了。
就连夏枫淇那十几岁的小孩儿私底下也只说一句“爸妈工作忙”。
唐攸宁站着多看了两秒,才转身离开。
他没打车,沿着街边慢慢往酒店的方向走。
雨后的淮江很安静,路面湿亮,霓虹倒映在积水里,被行人一踩就碎。街边有三轮车卖糖炒栗子的,甜香顺着风飘过来。有人闲暇散步,也有人匆匆赶路。
这样的城市夜晚,总让人觉得生活还在往前走。
手机铃声响的突然,唐攸宁掏出来看了眼。
来电显示——瞿冬。
右滑接通。
“怎么,终于想起我了?”
电话那头音乐震耳欲聋,明显在酒吧。瞿冬声音还是一贯吊儿郎当,“听说你回国了。”
“消息挺快。”
“你朋友圈定位挂着淮江,生怕别人不知道?”
唐攸宁脚步一顿。
想起自己下午确实随手发了张窗外风景。
“闲的你。”
瞿冬让旁边的人走开,捂着另支耳朵,说话提了个调,“少废话,聚一下。”
“没空。”唐攸宁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头。
“贵人多忙事啊。”瞿冬笑了一声,“我新店试营业,迟述等会儿也来,难得凑齐。你几年没露面了,不来给大家开开眼?”
唐攸宁不解,“我有什么好看的。”
有人耍浑耍惯了,“你本人就挺好看。”
“滚。”
音乐声小了点,瞿冬走到包间里,“真不来?”
二院离酒店有段距离,唐攸宁开始琢磨打车了,“没兴趣。”
瞿冬啧了一声,“唐大少爷,你不会是在躲谁吧?”
这个“谁”意有所指。
“激将法对我没用。”唐攸宁眼都没眨。
“那你来不来?”
额发被风吹乱了,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上,右手臂石膏格外扎眼。
他忽然想起刚才何曜走进医院时那副头也不回的样子。
沉默两秒后,唐攸宁把石头踢进路边下水道。
“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