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法克制住自己的羞涩,双手抱住克劳德,感知到莱拉的手放在她的肩上,按照莱拉的要求闭上眼。下一秒她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上部分玻璃、下部分金属的房间里,这房间还会移动。当她发现她保持着与克劳德拥抱的姿势时,立马像触电一样,放开了他。他也是。
“我……”
“我……”
相同的反应与相同的话语,让蒂法忍不住笑了下。明明过去这些年,他们两人好像都没怎么长大,仍然会惊惶不安,像害怕被人发现的孩童。蒂法决定让克劳德先开口。
大概克劳德也是一样想的,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流淌,在蒂法觉得要不还是她先开口时,听见了克劳德的声音。
“蒂法,谢谢你,谢谢你愿意信任我。”
信任吗?
蒂法嘴里只觉一片苦涩:“其实我不知道有谁值得我信任,我只是觉得如果硬要选择一个人来信任的话,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蒂法……”
蒂法看见克劳德睁大了眼睛,他的眼神还是那般纯净,不像她早已被苦难的底色侵染。她曾以为克劳德的出现会是她的救赎,却不想这又是命运给她开的一个玩笑。
“这些年你到底在哪里?”
“我……对不起,蒂法……”
克劳德不知所措,像个大男孩。但正是这样的克劳德,才让蒂法觉得他更加残忍,尼布尔海姆村毁灭了,爸爸死了,克劳迪亚婶婶死了,所有人都死了。他为什么现在才过来找她?他难道把过去都遗忘了吗?
蒂法觉得自己变得冷血了,她可以在尼布尔海姆村毁灭后假装无事,在米德加找到新的家——蒙堤爷爷的第七天堂,但现在新的家毁了,克劳德变成了萨菲罗斯,她实在是承受不住了,她又要一无所有了。
幸福真的只是一场幻觉,一下子就梦醒了。
蒂法不知道现在的克劳德能坚持多久,她不敢赌,她必须要把握住,将一切说清楚,问清楚。让她即使是一个人,也能看穿云雾,看见真实,继续前行。
“我们约定过的,当我遇见危机时,我的英雄就会出现……”蒂法看着克劳德,眼里带上泪光,但她的嘴动了动,仍然说不出指责的话语。
克劳德的头低了下去,脸上的表情让蒂法看不清:“对不起,蒂法,是我先违背了约定,没能成为特种兵战士。我、我害怕成为血兔子,所以我……”
“血兔子?什么血兔子?”
克劳德的话让蒂法疑惑,当她继续追问下去更疑惑了。尼布尔海姆村出现过血兔子这种怪物吗?身高三米,长满肌肉、浑身冒血的狂暴兔子?她怎么不记得?
慢着,关于尼布尔海姆村的记忆,克劳德到底还记得多少?
“克劳德,关于我,你记得多少?”
随着不断追问,蒂法发现克劳德关于她的记忆是正确的,他记得她的爸爸、她的妈妈、她的小猫,但有些事情上却出现了差别,比如水塔约定事件没有错,但两人从尼布尔山的吊桥摔下去的记忆却有差别。
“当时好险啊,我去晚了,没能拉住你,反而跟你一起从桥上摔了下去。万幸咱们俩都没事。”
“当时只有咱们俩吗?”
“对啊,其他人不都提前回去了吗?”
不对,蒂法清楚地记得当时他们从吊桥上摔下去后,砸到了艾拉,他们是没事,艾拉却伤了腿,打了三个月的石膏。
“克劳德你不记得艾拉姐姐了吗?那汉斯叔叔呢?”
克劳德的回应是一片茫然,仿佛那两个人从未在村里出现过。在克劳德的认知里,尼布尔海姆村从未有过一对从米德加回来的父女,他的战斗技巧是自学的,《怪物来了》的游戏是其他孩子拿出来的……
如果不是因为确实存在艾拉和汉斯,虽然他们是莱拉和文森特伪装的,否则蒂法会觉得记忆失常的人会是自己。如果克劳德不记得艾拉和汉斯,那其他人呢?
“克劳德,你还记得埃米利欧吗?”
“记得,他是杂货店的儿子。他比我早离开村子去了米德加,蒂法,他是不是找过你?”克劳德扭开了脸,语气仿佛很轻松,“我记得他很喜欢你,村里许多男孩都是……”
蒂法觉得有些好笑,克劳德在这些事情上记得可真清楚:“是啊,他离开村子后,从米德加给我写过信。不像某些人,只言片语都没有。说起来,在你之前他还来过第七天堂呢,怎么你很在意?”
“没、没有。那是你的事。”
“是吗?”蒂法绕着克劳德打转,但克劳德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一点都不像不在意的样子,“可是我很在意,很生气。埃米利欧住在米德加上层,找了个特别漂亮的女朋友。”
“你因为这个生气?因为他找了女朋友?”
克劳德突然不躲了,敢直面蒂法的视线了,但蒂法起了坏心,刻意拖长了声音:“当然……不是,我生气是因为他嘲笑第七天堂,从酒吧装修到酒水到料理,一个都没有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