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科里找。”周焰说,“大二大三的,有潜力但还没被注意到的。我和元昭亲自带,手把手教。一年时间,能培养出来。”
叶清让看着他俩,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们两个,真是……打不死的小强。行,我支持。需要什么,尽管说。”
离开办公室,走在走廊里,周焰握住了元昭的手:
“你刚才,很冷静。”
“习惯了。”元昭说,“从我父亲第一次用钱收买我同学开始,我就知道,这种事会一再发生。只是没想到,这次这么直接,这么……不留情面。”
“你难过吗?”
“有一点。”元昭诚实地说,“张博的理论功底很好,陈雨薇的实验很细心。他们都是好苗子。但我不怪他们。在现实面前,理想很脆弱。我能理解。”
“但你没有妥协。”周焰说,“元昭,这就是我最爱你的地方——你看清了世界的残酷,但依然选择坚持。像在对称性自发破缺的系统里,你选择了破缺的方向,就坚定地走下去,不管那个方向多难。”
元昭停下脚步,看着他:“你也是。周焰,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早就放弃了。是你让我知道,坚持是有意义的,哪怕只有我们两个人。”
“不会只有我们两个人。”周焰握紧他的手,“我们会招到新的学生,培养出新的团队。我们的实验室,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好。元崇明想用资本打垮我们,我们就用学术回击——做出他做不出的成果,发他发不出的论文,培养他培养不出的人才。这才是最好的反击。”
元昭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坚定的光:
“你说得对。那我们现在就去——去本科生课堂,去实验室,去所有可能有潜力的地方,找我们的‘破缺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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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周,元昭和周焰像猎头一样,在北大物理学院搜寻。
他们去听大二的理论力学课,看谁推公式最快。他们去大三的实验室,看谁操作最稳。他们甚至在图书馆蹲点,看谁在物理区待得最久,笔记记得最细。
最终,他们找到了三个人——
陆寻,大二,数学竞赛金牌保送,能闭着眼睛推完整个广义相对论场方程,但性格孤僻,不爱说话。
林晓晓,大三,实验课永远第一个完成,数据记录工整得像印刷体,但家境贫寒,需要同时打三份工。
赵明远,大三,学生会主席,组织能力强,但物理成绩中等,很多人说他“不务正业”。
面试安排在实验室里。三人坐在折叠椅上,都有些紧张。
元昭先开口,很直接:“我们实验室,做拓扑量子计算。方向前沿,难度大,需要投入大量时间。没有固定津贴,但项目有劳务费。毕业后,不保证有工作,但如果做得好,我可以推荐去国内外顶尖组。现在,你们有什么问题?”
陆寻推了推眼镜:“课题的具体内容?需要哪些数学基础?”
林晓晓坐得笔直:“每周需要投入多少小时?实验机时怎么分配?”
赵明远笑了笑:“团队如何协作?成果如何分配?”
问题都很实际,也很到位。元昭和周焰一一回答,然后给了他们一人一份文献:“回去看,一周后,来实验室做报告。报告通过,就可以加入。”
一周后,三人都来了。陆寻的报告深入但晦涩,林晓晓的报告详实但保守,赵明远的报告清晰但不够深入。但元昭和周焰都看出了他们的潜力——陆寻有理论天赋,林晓晓有实验细心,赵明远有组织能力。
“都通过了。”周焰宣布,“但有三个月的试用期。这期间,你们要完成我们指定的任务,通过考核,才能正式加入。”
三人眼睛都亮了。林晓晓小声问:“那……劳务费……”
“试用期每月一千五,通过后两千。”元昭说,“不够生活的话,可以申请助教岗位。我们会帮忙。”
林晓晓的眼睛红了,用力点头:“谢谢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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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团队的磨合,比想象中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