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深处,有一个房间。
门开着。
里面坐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挽着——和慕绛思一模一样。
慕绛思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
那个“慕绛思”抬起头,看着她,笑了。
“你终于来了。”她说。
沈攸宁看看那个“慕绛思”,又看看身边的慕绛思,脸色变了。
“你是谁?”慕绛思的声音发紧。
“我是你啊。”那个“慕绛思”说,“或者说,是另一个你。”
“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个“慕绛思”站起来,走过来,绕着慕绛思转了一圈,“你是那个不敢的,我是那个敢的。你是那个听话的,我是那个不听话的。你是那个被困住的,我是那个——”
她停下,看着慕绛思的眼睛。
“——已经逃出来的。”
慕绛思的脸白了一瞬。
“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那个“慕绛思”说,“你每天在宫里,对着那些人笑,说那些他们想听的话,做那些他们让你做的事。你想过逃吗?想过离开吗?想过不要当这个长公主,不当这个女儿,不当这个姐姐,只当慕绛思吗?”
慕绛思没有说话。
“你想过。”那个“慕绛思”说,“但你不说。你藏在心里,藏了这么多年。藏到你自己都快忘了。”
慕绛思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沈攸宁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那你是谁?”
那个“慕绛思”转向她:“我是她想要成为的人。”
“那你为什么在这儿?”
“因为我想见她。”那个“慕绛思”说,“我想告诉她,可以选另一条路。”
她伸出手,对着慕绛思:“跟我走。离开这儿,离开那个地方,去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你可以做你自己。”
慕绛思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和她的手一模一样,连指节上的薄茧都一样——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她可以握住。
她可以跟着走。
然后呢?
她想起刚才那个老人说的话:“走到尽头,有人在那儿等你们。”
这就是尽头吗?
这就是等她们的人吗?
她慢慢伸出手——
然后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