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溪镇的春天是悄悄来的。
梅得月回来那天,风里有了些不一样的味道。软软的、润润的,像在空气里洒了甜。
她记得走时,镇子里有些光秃的树枝,现在也冒了芽。小小的,黄绿黄绿地,怯生生地探出头。
公交车还是那辆公交车。车窗开着,风呼呼地灌进来,带着泥土的气息。
田野里有人在烧荒,白烟袅袅地升上去,散在天里头,淡得几乎看不见。
栖溪镇变绿了,不由分说的绿。
从石板缝里钻出来,从柳枝上一节一节抽出来。有人家的院墙上,迎春花开了,黄灿灿的一串串,热闹非凡。
那盆风信子还在窗台上,花早谢了,只剩长长的叶子,蔫蔫地耷拉着。
刚回来的一两天,梅得月什么事都没干,就是专心地打扫屋内和院子。
这时候就体现出老房子的难处——院内的枯枝败叶散落满地,墙皮受潮后不定期一片片脱落。墙角长出了青苔,石板路上落了鸟粪。
梅得月将院里地上的枝叶分了几天扫净,又重新给先前种了花的地方松了土。
等收拾得差不多了,才重新安排自己的日常起居和工作计划。日子算是慢慢重回了轨迹。
早上起来出门跑步,上午的时间都拿来画稿。下午会去青旅上班,晚上有时选择带着设备去匡静怡那里接着赶稿。
不过生活也多出不少变化。每晚睡前,她都会跟白冬凌打视频电话。
这是新添的习惯。以前住在一起时每天见面,话反而不多。
现在隔着几百公里,却好像有说不完的事。
第一天晚上,梅得月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接起来,白冬凌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周围黑得有些看不真切。
“在干什么呢?”白冬凌问。
“刚洗完澡。”梅得月把手机用支架靠在桌上,一边擦头发一边看她,“你呢?”
“在宿舍,室友已经睡了,我躲阳台。”
白冬凌反转镜头,露出阳台的栏杆和外面黑沉沉的夜。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
梅得月也笑,她把毛巾搭在肩上,凑近屏幕小声说:“我们像不像早恋偷偷打电话?”
“噗,别说,这么看还真像。”白冬凌缩了下脖子,“这边晚上还挺冷的。”
“明天多穿点。”
“嗯。”
两人同时沉默一会。
“得月,这才分开几天。”白冬凌忽然说,“我就想你了。”
梅得月握住衣摆揪了一下,喉咙发紧,最后小小说了句:“我也想你……”
“你脸红了。”
“洗澡洗的。”
……
第二天晚上,视频来得比前一天早。
梅得月刚给一章内容上完颜色,就听见手机响。
她接起来,看见白冬凌坐在一张书桌前,后面整齐摞着高高的书本,跟自己某些蓝皮书有的一比。
“你猜我今天干什么了?”白冬凌神神秘秘的。
“唔,干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