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举起这把刀,随意地挥了一下。
这把刀挥砍如同自己的手臂挥手一般,相当轻松,云甚至产生了一种幻觉——这把刀,就如同自己手臂一般。
但萧雨兰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她扭头看向刀挥的方向,见什么事都没发生后才松了口气。回过头来。
云歪着头,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啊,仙人,咱们凡间有一种话本子,就是讲的你们这种仙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随手一挥便天崩地裂,我是怕咱家被您一刀给劈开了呢,”萧雨兰少见地有些磕巴,她比划着解释道,“看来仙人还是收了手。”
云仍是不语。
萧雨兰看着眼前表情有些呆滞的云,沉默了一阵,蓦地开口:“仙人!可否想起来你的名字了?”
云看向萧雨兰,只是摇了摇头。
“虽然有些僭越,但仙人和咱们一起生活这么久了,若是将您再称呼为仙人还是太生分了。仙人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给您取个名,如何?”萧雨兰看向云,微微笑着道。
云抬眼,没说支持还是反对。
萧雨兰就这么看着她,眼神中浮起熟悉的,云说不出来的情绪。
“……仙人长得太过年轻,先前小书和我带着您出门的时候,大伙都说您是我的女儿,小书的姐姐呢。”萧雨兰缓缓道,“那,您就姓云,可以吗?就当您是小书的姐姐,咱们是一家人了,至于名……就等到您想的时候再去取名吧。”
“云……”云轻声复述着,仿佛有了锚点一般——
“那我便是云了。”
——
云睁开眼。
头顶是熟悉的砖瓦屋顶,耳旁传来了几道均匀的呼吸声。看来云家人是睡熟了。她翻身下床,轻轻推开门,正好与站在门口的秦疏雨对上双眼。
“哎呀,好巧?”云很快咧起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轻声道“你也是做了梦,半夜出来散心的吗?”
秦疏雨仍旧先对云拱手行了个礼,随后一板一眼道:“并非。我并未休息,修士到一定境界后只要调息即可,我出门是因为——”
两人的对话一齐停了下来,秦疏雨扭头看向门外,轻声道:
“来了。”
——
云其实也听到了秦疏雨和云广的对话,她本就耳清目明,两人也没可以避着她,她自然能轻松听到。两人商讨的其实是对熊精的对策。
云广告诉秦疏雨,熊精爱吃壮年男性,隔壁村里的壮年被吃了几个后便全都到了村上避风头,这样下来,没饭可吃的熊精自然就往最近的,有男人能吃的黄林村来了。
村子里符合熊精要求的壮年不在少数,因此云广并不能确定夜间熊精会袭击谁。说到最后,他迟疑着问道:
“仙人,我听说有些仙人神通广大,能够使日月倒转,那,可有让熊精只来袭击我的法子?”
秦疏雨定定地看了云广一会,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勇敢,是某种更深的、毫无后顾之忧的坦荡与坚定。
秦疏雨就这么盯着他,直到这个汉子也不好意思,挠着脑袋笑着道:
“仙人揭榜那天,县里的消息就传过来了,我和我老婆也商量过了,毕竟我是村长。咱们村里大伙没有坏人,其他男人老实能干,都是家里的半个顶梁柱,如果出事了,他们家一时都缓不过来。但是我家里人都事先知会过了,我还有个能干的老婆,我的命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说到这里,他表情认真了许多:“仙人,不管您来不来,我的打算都是和那熊精拼了的,如果您能的话,那就麻烦您帮帮咱们,如果不能的话,我会晚上守在村口的,您就当我是诱饵就可以了。”
秦疏雨是怎么回答的来着?云笑着侧过眼——那边的门微微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