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招!”
一根树枝戳过来,被轻飘飘地躲开。
“怎么又躲开了!?”
河畔边,一群小孩举着树枝,围着一个蒙着眼睛的少女。少女背着手,笑呵呵地站在原地。不管树枝从何方袭来,她总能在挨到之前侧身、撤步、歪头。每一躲都刚好——刚好让孩子们够不着,又刚好让他们觉得“就差一点”。
少女的造型特别。长发及腰,但从下颌往上看,却有蓬松的短发炸起,远远看去,就又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狮子狗。
孩子们越战越勇,咿咿呀呀地喊着口号。少女被他们推着、躲着,离河边越来越近。步伐腾挪中,少女离河边越来越近。直到——
“云姐小心!”孩童中一位拿着小花当树枝的女孩发出了惊呼。
被叫做云姐的少女在闪躲中一脚踩空,看似就要跌入河中!
她不慌不忙伸出手,一把通体雪白的横刀自林中飞出,垫在了她的脚下。而她也借势站在刀上绕了一圈,轻快地跳回岸边。少女取下眼上的布条,伸手搓了搓小女孩的脑袋:
“急啥,你云姐啥时候出过岔子?”
她身旁那群小孩似乎是对这一招见怪不怪了,只是吵闹着让她再表演一次。
——这便是秦疏雨初来黄林村时看到的景象。
似是感觉到了有人靠近,少女扭头,正巧看到了秦疏雨。
眼前的女子身着长襟,长发被一根簪子老老实实束起,一双桃花眼中全是认真。秦疏雨见少女发现了自己,对着她微微躬身行礼:
“打扰各位兴致属实抱歉,在下秦疏雨,是在此地歇脚的散修,先前揭了郧兴镇上的榜,前来调查周边熊精作乱一事。敢问姑娘是否是黄林村人?”
秦疏雨说着微微抬头,眯起眼看向眼前这位少女,布条取下后,便能观其全貌。一双鹿眼下一颗滴泪痣,看人总是睁大了眼,看起来倒是真诚又无辜……
不过在那眼底,似乎藏着些什么。
郧兴镇乃至其周边全都是凡人,这人一看就是修士,又为何看起来像是本地人一般,穿着和村里小孩制式类似的朴素衣裳,和这群小孩打成一片呢?
身旁的孩童见似乎没自己的事,而陪自己玩的姐姐又被叫走,便又作鸟兽散,几个人凑在一起重新开始玩了起来,只剩下那个举着小花的小姑娘站在少女身边,好奇又警惕的看着秦疏雨。
少女见状挑眉,笑着摆摆手,那副无辜模样瞬间碎成了渣滓,带了些许狡黠模样:“嗨呀,我不算是本地人,我是最近一段时间才来到村子里的。那时候我好像身受重伤——云叔,噢救我的那家人说我应该是被仇人…”
“云姐!”
先前那个小女孩匆忙开口,蹦起来想要捂住少女的嘴巴,却又因为个子矮,只能在原地举着手蹦跶:“云姐!不能说!万一她是坏人怎么办!”
“……”秦疏雨无奈地看向嘿嘿笑着的少女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小女孩,弱弱开口,“那个…下次说这些背着点人吧?我都听见了。”
小女孩闻言懊恼地拧起眉来,也不知道是想了什么,点了点头,认真地看向秦疏雨:“……谢谢你,秦姐姐,我记住了。”
?
记住什么,记住要背着人说坏话吗?
秦疏雨腹诽着,面上还是露出了得体的微笑:“不用谢,敢问两位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书,阿娘和阿爹说我以后要去念好多好多书,然后考取功名当大官!”似乎是更喜欢眼前这个看起来更文静的姐姐,小女孩兴冲冲自我介绍着。
“有了漂亮姐姐就忘了我,”站在一旁的少女撇撇嘴,随后也扬起笑容看向秦疏雨,“我叫云。因为我什么都不……”
云看了眼小书,似乎是发现她没有再拦住自己,露出了有些吃瘪的神色:“嗯,我失忆了,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所以就用救了我的恩人的姓当成名字。”
小书配合地点点头:“是的!就是这样。”
失忆。
秦疏雨望向云,眼前的少女笑得坦荡,看起来毫无阴霾,看起来就如同稚童一样。她先前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才会在失忆后变成这样?
虽然不知道云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也不知道这俩小孩为什么只是聊了两句就真信了自己,但现在这样也方便她继续调查。秦疏雨了然地点头:“原来如此,云姑娘,小书。接下来我想要前去村里调查一下情况,就麻烦你们二位带路了。”
“明白了,和我们走吧,正好快吃饭了,云叔云婶怕是等下就要来喊我们了。”云点点头,伸手拉起小书的手,两人一起晃晃悠悠走在了前面,顺带对秦疏雨挥挥手,示意人家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