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的风很大,一吹,男人的衬衫鼓起来又贴回去。
他站在天台边缘往下看。
一辆白色SUV开到医院停车场,倒车,停稳。车灯闪了一下熄灭,一个人推门下来。
那男人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听筒里响了两声,被接起。
“A栋天台。”
楼下那个人抬起头来,直直地望向他的那个方向。
那个人转身走进A栋。
脚步声从楼梯井里一层一层地升上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沉。他没有动,只是把手机揣回兜里,等着。
门被推开。
那人刚踏上天台。
男人便一拳砸到那个人的脸上。
那人靠在墙上喘着粗气,嘴角洇开一片乌青,渗出些许血丝,却没有还手,只是抬起眼皮看他。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衣领吹得啪啪作响。
他盯着那张脸,胸膛剧烈起伏。刚才那一拳仿佛用光了所有的力气,现在只剩下一阵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和寒意。
他松开揪着对方衣领的手,怒目圆瞪,发出一声怒吼的质问:“姓祁的,你就是这样办事的!”
窗帘被拉开一条缝,光从那挤了进来。
祁冉悦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左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输液管里透明的液体在一滴一滴,不紧不慢,流进在她的右手背。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丝挥发掉的若有若无的酒精残留。
她睡着了,胸口微微起伏,睫毛偶尔颤动,像是在做噩梦。
阳光慢慢移动,爬上了她缠着纱布的手腕,停在那里,像一次不敢惊动她的触碰。
靠窗的沙发椅上,坐着她的母亲。
妈妈的背挺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攥着一张揉皱的纸巾。
她一直在流泪,但没有哭出声,只是盯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满眼都是心疼。
陈蓉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床沿。
“啪!”
前半秒还是寂静的病房,母亲坐在窗边发呆,朋友趴在床沿打盹。
后半秒,祁冉悦的妈妈就已经冲到了门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甩在刚进门的祁岚脸上。
祁岚的脸被打得侧过去。
母亲还要打第二下,手却被陈蓉从身后一把抱住。
“阿姨!阿姨你冷静点……”
母亲身体挣扎着,泪水直流,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你放开我!都怪你,都怪你,肯定是因为你那天说的话被她听到了,都怪你!”
母亲的骂声渐渐弱下去,变成呜咽,变成哭腔,变成断断续续的气音。
祁岚的脸上印着通红的指印,他慢慢转回头,看着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