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诗婴不必猜疑,亦能明白此刻江亦姝内心的不自然……她瞥见了。
从那个角度垂眼,江亦姝与她毫无间距,甚至可谓是江亦姝的面颊镶嵌在她的腰后……可身后确切没有硬物以及热量传来,否则罗诗婴都要误以为,她的小徒儿在做什么不可描绘的事了……
江亦姝为了不显涩染,将膳堂所提供的特饮单上的菜品轮流尝了个遍……
此刻她正在和一碗冰镇银耳汤,红糖汤底,其中也添加了醪糟酒,以及糯米搓成的小丸子,案上还摆着一盘杏仁糕。
“小珠,头还疼吗?”罗诗婴提起这话,让江亦姝顿时重回拘谨。
“……”
江亦姝舌尖顶着一片银耳,含糊道:“不疼了。”
罗诗婴淡容道:“你这一下午,吃了多少碗冰饮了?”
江亦姝微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她哼笑一声,“记不得……”
下一秒,江亦姝嚼动银耳的牙齿停止了运作——
罗诗婴一手端着一叠垒在一起的瓷碗,约莫有六七个,她大拇指抬着最下层的碗底座,食指中指嵌住最顶端的碗沿,余下两指空闲……光是三根手指,便能将重量不低的碗层,稳稳当当“捏”在手中。
掌心绷开,手部力量乍现,有力而纤纤。
玉指玲珑,似春葱蘸露。
一叠碗被撂在案边,推向江亦姝,发出“呲啦——”的摩擦声,听得人想摔碗……
瞧见此幕的江亦姝:“……”
几个时辰前,她喝完了杨梅冰羹,并又点了一碗冰酪,“荔枝酥山”。待见碗底后,她将两个碗叠放在一起,面向前方,伸手将其推向罗诗婴……
也不说句话,等着罗诗婴处理杂事,江亦姝更不关注她是如何处理的。
后来桌上的确不见挂着残汁的瓷碗了,原来是江亦姝每推移一个,罗诗婴便拾起放在桌案之下,一个叠一个……
江亦姝盯着那一摞叠得鳞次栉比的碗,很快撇开眼,道:
“那里面有你吃的那一个,你该负全责。”
罗诗婴不作答,心道:她竟看见了自己喝了她剩下不足十之一二的杨梅冰羹……
……
晚霞染剑台,光影似流年。半个时辰后,江亦姝施笉笉对战。
施笉笉立于擂台中央,召出灵剑,朗声道:“姜师妹,第一次切磋,你猜我会不会让着你?”
江亦姝轻笑,握紧三姝媚,“不会。”
话音刚落,施笉笉即刻出手,剑指苍天,形成一道灵光,雷鸣之速朝江亦姝的命门袭去!脚步轻盈,仿佛踏至虚空,连连数十步,向江亦姝径直逼近!
后者的耳畔顿时响亮一道清晰无喘息的声音——
“你猜对了!”
……不知江亦姝,恐怕台下数百人,均未料到施笉笉会来真的!毕竟高阶弟子,与刚入门的低阶弟子之间,悬殊过大。若是玩命似的论剑,稍有不慎便会危及性命……这也是行云宗改换“行云之剑”规则的原因。
众目俱瞻,施笉笉不会收手,江亦姝却在刹那之间反应过来,挥一道袖,三姝媚剑气一扫而过,红光如巨网般铺盖而下,台上台下气浪荡漾!江亦姝这一挥之后,手臂缓缓垂下……
适才她好像露出几分真实内力来,有些许心慌。
施笉笉被她一击连退回原位,她瞳孔骤缩……她那一招,虽仍留有一丝余力,但岂能是姜珠儿这个初出茅庐的低阶弟子能挡过的?最起码也要被逼退到擂台边缘,再趔趄跌下罢!
“你这‘腊肉’,有点东西!”她高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