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三徒弟在问候自己?
倏忽之间,一瓣白莲卷着莹莹灵光飘入他的视线中。
凌霄起身,拇指与食指相抵,捏住那片花瓣,带着清幽绵长的莲香,一道不属于自身的灵力攥入他的指尖。
……是莲瓣主人邀他小塘一叙。
……
“来了。”罗诗婴依旧坐在小舟上。
凌霄环视四周,想不到短短数日,罗诗婴的大殿前便多了一道光景,他笑着问:“不给我沏壶茶?”
罗诗婴不及凌霄防备,纤纤玉手没入一汪池水,飞速扬起,欲想着溅上凌霄一身。
不料对方身上没沾上几滴,自己袖口全湿了,池水混着泥土与荷叶的味道,难以形容……
“怎么不喝?”罗诗婴揶揄道。
凌霄:“你喝我就喝。”
罗诗婴故作姿态拧了拧眉,她语气上调,像是在推辞,“嗯……”
随即又在身后搞小动作——
“客人先喝!”
这次凌霄脸上也被溅上了……
圆滚滚的水珠从他高挺的鼻梁滑下,恋恋不舍停留在鼻尖。
他抬手擦过,瞥见罗诗婴一脸“奸笑”,无奈又滑稽……
“你叫我来陪你打水仗?”
罗诗婴:“嗯……也可以打泥仗。”
凌霄白了她一眼,“我有洁癖。”
罗诗婴:“不重要。”
凌霄不愿再与她过多废话,他以为罗诗婴叫他来是要谈正事,不曾想是过来陪她打水仗……他索性切入正题——
“那江亦姝重不重要。”
果不其然,一提到江亦姝,罗诗婴的脸色就变了,她这次拧眉比上前一次可不一样,这次添了一丝严肃,“这和姝儿有什么关系?”
“她在外历练,你一点都不担心?”
凌霄认为,这可不是从前的罗诗婴,绝对换了个人……看来心境突破失败对她的影响太大了,倘若突破成功,岂非无情程度更深?
罗诗婴轻笑,“那你怎么不担心担心小卿?”
“……”凌霄失语,他顿了很久,才回了句,“那不一样。”
他实在忍不了舟上那人的调侃,正经道:
“你不怕江亦姝为了你上似风山?即便她不知情,此次陪同历练的可是淮舟……你猜他会不会为了自己多年好友去牺牲一个泛泛之交的弟子?”
罗诗婴沉默了。
确实有这种可能……并且可能系数极高。
凌霄继续道:“似风山上的‘酸模’一物,可助渡劫之人重塑心境,或许可保你突破‘无心’境界。”
“所以,她已经清楚我如今的处境了么。”
罗诗婴拉过船橹,徐徐靠岸,池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她总算舍得离开小舟,坐在岸边。
凌霄不习惯一直垂头与人讲话,又不愿坐在沾满稀泥的石头上,只得退到干净的地段,蹲下。身……
罗诗婴此时已无心再去嗤笑他的洁癖了,自顾自地说:“即便淮舟不指使她去做,早晚有一天,她也会为了我而冒这个风险……”
“你收了个好徒弟。”凌霄诚心感慨。
罗诗婴没应他这一句,双眸注视着池中心唯一一朵白湘莲,出淤泥而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