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俩徒弟,倒是相处融洽。”罗诗婴一挥手,将凌霄搁在窗沿边的手臂拂下,自己趴在那位置。
“……”凌霄瞥了他好几眼,对方不为动容。
“啧,”他抿抿唇,“你为何非要跟本座抢?”
明明窗户边缘那般宽敞,罗诗婴却要抢他的位置,好不道德!
罗诗婴出门前,外头还下着毛毛细雨,她如往常一般,撑着油纸伞到藤栩殿,不过这次,凌霄在殿门口将她拦了下来,若是再想上次一般,让她拿着油纸伞到处滴水,恐怕不出一月,他这藤栩殿的地板都快发霉了罢!
再过三月,便可喝到“甘皆肥浓”、“一击毙命”的菌菇汤了!……
凌霄主动结果伞,撑在了窗檐下。好在这雨不大,且不出一个时辰便停下来了……在罗诗婴与凌霄闲聊的功夫上,怕是油纸伞面已然晾干了……
“少拿你那套‘本座话术’同我说。教。”罗诗婴双臂相贴,靠在窗线上,透过半张开的纸窗,斜眼望着她来时所掌的油纸伞,度晓分霞态,馀光庇雪融。
秋灰初吹季月管,日出卯南晖景短。此时正值金露雨节,雨丝缠缠。绵绵……
“本座话术”,是罗诗婴百年前对凌霄说话方式的总结。在她脑海深处,后者三句话不离“本座”二字——
“本座的事,何时需要徒弟来操劳。”
“本座的话,你可有听进心里去?”
……
“公玉卿,过来陪本座下盘棋。”
“公玉卿,将本座鞋履拿来。”
什么都自称“本座”,什么都要公玉卿来做,就跟他自个儿没长手似的。
竹伞遮云径,藤鞋踏藓矼。
可不,他这时又对公玉卿下达命令了——
“公玉卿,你过来。”
他小徒弟很听话,没有多想,旋即,起身往凌霄跟前走……既然师弟走了,瞿景沅这个当师兄的也不可能留在原地打转,他亦跟在公玉卿身后。
“师尊,有何吩咐。”公玉卿嘴角含笑走至凌霄身前,还不忘给绫罗宗师行个礼……
凌霄没立即点明,反倒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脚背,一片白皙,甚至被秋风吹得有些许泛红……
他做出这一举动,公玉卿在瞬息间会意,替他找来了崭新的净袜,和黑靴。
公玉卿肩骨的伤已好得差不多,能自由活动,仅仅是偶尔阵痛……他不等凌霄吩咐,自觉蹲下。身,却受到了后者阻拦。
“我自己穿。”
“凌霄今日做人了!”罗诗婴心道。
其实瞿景沅也很好奇,自己师尊为何总要小师弟为他穿鞋履,为何总是光脚,为何绫罗宗师对江师妹过分宠爱?为何师尊们都有苦难言?为何小师弟那般乖巧懂事却不讨师尊喜爱?总是被冷眼对待……
或许他该去一趟藏书阁,去找一本名叫《十万个为什么》的册子,慢慢儿解答。
……
“你最近怎么不整日陪着你那徒弟了?”凌霄依旧坐在高凳上,挑了一只眉,“怎么,被她的热情吓到了?”
罗诗婴露出一个笑容意味深长,笑道,“何止……”
热情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