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衡简单将他们在千缘道另一条道路上所遭雪崩之事复述一遍,并提出疑问:
“绫罗宗师,不知你们在另一条道路上都遇见了什么?”
罗诗婴语气平淡,“一方潭洞,聻魂已被处理干净了。”她将手负在身后,看不出神情来。
在那一道断崖之上,她协助江亦姝,利用走砂踏雪之轻功,成功渡过难关。江亦姝虽然及笄有一,不过个子在同龄人之中算是高挑,如今已与罗诗婴一般高了……出了千缘道,罗诗婴便放开她,让她自己走。
如此看来,师尊还是在生气。毕竟罗诗婴以前可是事事都要牵着她的人。不论是下学,或是回殿,她都会向自己的唯一徒弟江亦姝,伸出一只手,牵着对方,一同前进……还会以温软的指腹,磨砂江亦姝的掌心。
只是现在,江亦姝站在罗诗婴身后,垂着眉眼。
“仙云之剑”本是行云宗每年一届的重要大会,宗内剑修弟子都要相比拼,每一届的胜出者,都会得到一个与绫罗宗师共同修习七日的机会,历来百年的规矩都是如此。而在比试途中,生出了岔子来。
这世间大道,已有上千年不见聻,又怎会在仙灵之气充沛的青鸣山上,出现聻魂一物?如禅录,何故聻,云未见桃花时聻,皆语馀声。
人死作鬼,人见惧之。鬼死作聻,鬼见怕之。
青鸣山西南方向姐姐出现漏洞,千琴忧正是负责人。这件事在昨日未上不见天之前,罗诗婴便有所察觉。如今,也该让千琴忧给个解释了。
“千琴忧长老,你是否该给大家一个交代?好在有绫罗宗师在,否则突如其来这么多聻魂,若是真伤了弟子,别说他们的师父不满,恐怕如今修真界上,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一长老说道。
之后便是有越来越多的不满,乃至连门内弟子都开始质疑起千琴忧了。
“千长老,这结界怎么会突然出了问题?无心人自然不会怀疑您对行云宗的一片真心,可若换成有心人,那可就不一定了。”
“不会吧!千长老,可不像是那种人啊!”谢听妍还在一旁煽风点火。方衡既然没有阻止自家徒弟,说明他心中对同僚千琴忧亦是不满的……
若是换做平常,这帮弟子对千琴忧乃事恭敬有加,他在行云宗刚成立时便成为一派长老,这如今,是不是可以用一句“虎落平阳被犬欺”来形容呢?
当下,千琴忧气得满面涨红,半天吐不出一个字。这帮小畜生,趋炎附势,平日里教他们‘磨不磷,涅不缁’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罢!
……
罗诗婴观望一时,不愿再继续待下去,参与此纷争。转身离去……走之前还不忘问上江亦姝,她转过身,对她说:“可要与为师回芊雪殿?”
江亦姝此刻手中正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发丝,在食指间绕圈圈……闻言,猛然抬头,目光炯炯点点头……还很自觉地甩掉食指上缠绕的那缕头发,将指尖探出,轻触罗诗婴的手指。意思是,要她牵着自己走……原本群众的目光聚集在千琴忧身上,她这一伸手,大家目光不谋而合地转移到两人身上,如出一辙。
罗诗婴:“……”她这人一向不怕失颜面,既然是小姝先出手的,那就修要怪他不客气了。
只见她唇角上扬,又瞬间平息下来,声线无比温柔:“那好,小姝可要牵紧我,免得迷了路。”随后,她握紧江亦姝的手,更探前一寸,十指相扣……她这一句话,说得并不大声,恰恰只有话语中的人能听到的程度。
可周围万籁无声,仿佛她这一举动惊世骇俗。众人目光呆滞,舌桥不下……
前些日子,行云宗就有传闻,说是绫罗宗师百年不收徒,此次非但收了徒,有时还接她下学,为她撑伞,如此上心,二人定是关系非凡……而今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十指相扣。说她们之间没点私情,恐怕傻子都不会相信!
……
最终,处理千琴忧的方案是,免去守护青鸣山结界一责,换成公玉卿的师尊——凌霄。此人在宗内同罗诗婴一样,很少露面,行事稳妥,由他来担任此重任,再无不是一说。
千琴忧,降了一职,去行云宗正门守山门,除此以外,还要受十鞭刑。
行云宗有鞭刑的惩罚,那鞭子可不是普通的绳鞭,而是十三莲花鞭。
十三莲花鞭的鞭身由镖头、握把和中间若干铁节组成,各铁节间用圆环连接起来,故又称“十三节连环”。它具有上下翻飞、灵活多变、可收可放的特点,多以抡扫、缠绕、拨挂以及各种舞花组成套路。而手柄处与鞭子最端处,都是莲花模样,故得此名。
此鞭上下都萦绕灵力,若是被它抽一下,半个月都别想再练武。
行刑的日子定在三日后,这是为了让千琴忧先去准备疗伤的药材,也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
淡红衫子透肌肤,夏日初长水阁虚。
芊雪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