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开口道“施主若真心求护佑,不必重金,只需三点。”
“第一,为这位施主亲手燃一盏长明灯,寺中会日夜添油,不灭不熄,寓意长明护安。”
“第二,亲手写一块祈福牌,刻上名讳与心愿,挂于后山最高处,接天光、通神明。”
“第三,取一根平安红绳,由施主你亲手系于另一位施主的手腕,心诚则灵,红绳系身,邪祟不近。此三法,最是诚心的祈福之礼。”
李安乐安静听着,一一记在心里,神色缓和了些许。
住持看了李安乐片刻,又轻声问道:“施主除了求平安,可还有别的要问、要算的?”
“算算姻缘。”
住持看着眼前的李安乐,自己早已知晓对方身份,正是当朝安乐侯,此前贺兰凛数次入寺,曾悄悄将李安乐的八字留下,求自己测算祸福,他对此八字早已熟记于心。
只是贺兰凛始终未曾透露过自己的生辰,住持今日看着二人相依的模样,心中已然有数,道:“这位施主命格,老衲早已知晓,只是另一位的八字,老衲还未曾见过,可否告知老衲?”
贺兰凛闻言报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住持轻掐手指,闭目推演片刻,再睁眼时,脸上多了几分凝重与唏嘘,他轻叹一声,缓缓道出卦象:“二位命格相辅相成,以伴为生,缺一不可。命盘上紧紧相扣,气息共生,若是少了其中一位,另一位绝无独活之理,命数会随之崩塌,无药可解。”
“只是卦象显示,二位之中,恐有一人寿数难长,会早早离去;而留下的那一人,即便强留世间,最终也会以身相殉,随之一同赴死。”
住持说到一半的时候,贺兰凛就频频皱眉,贺兰凛不愿去想那最坏的可能:若是李安乐有半点差池,自己万难独活;可若先走的是自己,贺兰凛不愿李安乐跟着赴死。
于是贺兰凛问得隐晦又急切:“那二人的命数,可有先后之分?”
住持见贺兰凛急切便温声安抚道:“施主稍安勿躁,命数从非死局,尚有转圜。”
他看向贺兰凛道:“这位施主,前段时间不也独自来过寺中,求挡灾化煞、替人承劫的法事吗?老衲记得清清楚楚。”
“况且,人命寿数,本就不只由天定,心境亦可改命,情意也可延年。你们二人本就互为相成之人,彼此相伴则心安,心安则体顺,体顺则命长。只要心绪平和安稳,精气便能充盈不衰。”
李安乐听至此处,打断了住持的话:“好了,不必再多说了,就这样吧。”
李安乐不愿再听那些玄之又玄的命数纠葛,起身走到桌前,按照住持所说,伸手去点那盏长明灯。
烛火微微跳跃,李安乐不慎凑近,被火苗烫了一下,刺痛瞬间传来。
“嘶。”李安乐猛的收回了手,身旁的贺兰凛与小厮瞬间齐齐变了脸色,贺兰凛更是立刻上前,握住李安乐的手仔细查看,满脸着急。
住持倒是最平静的那个,他开口道:“施主不必介怀,世间万物皆有平衡,你向神明求护佑、求心安,神明自会取一点微末代价作为印证。”
李安乐没说话,虽然没发火,只是手指微微蜷起,但脸色的确沉了几分,算不上好看。
贺兰凛的脸色比李安乐还要难看,待李安乐平复了片刻,便拿起木牌与笔,俯身认真写下祈福语,写完后小心收好,打算稍后同贺兰凛一同去后山高树上悬挂。
最后,李安乐拿起那根红绳,便要往贺兰凛手腕上系。
贺兰凛看着那根细得应该一扯就断的红绳,心底暗自担忧,生怕这红绳不够牢靠,若是断了,李安乐还要平添烦恼。
住持似是看穿了贺兰凛的心思,淡淡道:“施主,心诚则灵,心意至,红绳便永不会断。”
贺兰凛看着那根细红绳,又听住持这般说辞,也不是自己求的时候了,在心底暗自腹诽,只觉得这主持分明是半分实事不做,尽说些虚无缥缈的话,颇有几分坑蒙拐骗的意味,可碍于李安乐相信,又不便发作,只能暂且隐忍。
分别
等李安乐在后屋包扎好被烫伤的指尖,便牵着贺兰凛,准备去后山挂祈福牌。
住持上前一步,合掌道:“施主,后山路径偏陡,让小沙弥引二位过去吧。”李安乐微微颔首,跟着小沙弥与贺兰凛一同往后山走去。
可谁知,这寺庙的后山竟比想象中高上许多,并且山路陡峭,阶梯蜿蜒。
李安乐看着眼前的山路,本想吩咐小厮,让小厮代为上山挂上祈福牌,但身旁的小沙弥却适时开口道:“施主,祈福之事,贵在亲力亲为,唯有施主亲手将祈福牌挂上,方能显心诚,佛祖才会庇佑,才算奏效。”
贺兰凛不满的看了这个多说话的沙弥,对着李安乐诱哄道“侯爷,我们已有红绳、长明灯长明,心意佛祖已然知晓,这祈福牌可挂可不挂,侯爷身子金贵,就不必亲自前往了。”
可李安乐态度强硬得很,显然是铁了心要亲自去。贺兰凛见状无奈妥协道:“好,都听侯爷的。”
于是两人踏上山梯,贺兰凛小心翼翼扶着李安乐,刚爬了一小段,李安乐便喘得厉害,胸口起伏,脸涨得通红,额头也出了薄汗。
“侯爷,先坐下休息片刻,缓一缓再走。”
可李安乐瞥了眼一旁的石凳,嫌弃的皱眉,道:“太脏,不坐。”
贺兰凛见状,直接蹲下身:“侯爷,上来吧,我背着侯爷上去。”
李安乐二话不说,利索地爬上贺兰凛的后背,贺兰凛背着李安乐一步步往上爬,背上的李安乐还没缓过劲来,粗重的气息一呼一吸,尽数喷在贺兰凛的脖颈处,弄的贺兰凛心猿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