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露西亚只觉自己已经很拼命了。
可两条就是软得像泡过水的麵条,怎么使劲都踩不实地面。
每一步都在往下陷。
泥水没过鞋面,没过脚踝,再往上爬。
冰冷、粘稠,一点一点把她往地底下拖。
张开嘴喘气,泥水就顺著鼻腔和嘴巴往里灌……
腥的,咸的,黏的……根本分不清灌进来的底是雨,还是什么別的液体。
黑夜里什么都看不清。
可偏偏每一道猩红闪电落下,那些东西总能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她周围。
没有脚步声,没有靠近的过程。
这很不公平。
明明它们那么大,那么丑,那么该死,偏偏一点声音都没有。
猩红闪光一亮,它们就站得更近一点。
再亮一次,又近一点。
像有人在黑暗里,把一群烧焦的死人一寸一寸,悄悄摆到她面前。
她跑不动了。
脚下一绊,整个人“扑通”脸朝下拍进泥水里。
想把自己撑起来,可掌心按下去,只有烂泥和碎石在打滑。
就在她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爬起来时……
又是一道猩红闪电。
这次非常近。
近得像直接劈在她头顶。
一只手……或者说,一只冰冷黏腻的爪子。
从后面攥住她脚踝!
露西亚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被拖死狗一样拖著往后滑去。
腥臭的泥浆顺著鼻孔灌进嗓子,让她没法呼吸。
好不容易將它们呕出去,那东西已將她整个翻了过来。
勉强用眼皮弹开上面的淤泥……
那张在没见过之前,连往最恐怖的方向幻想都不会出现在脑中的脸,就这么贴在鼻尖前……
近得能感受到对面那理论上还能称之为口鼻的东西里,喷出的烧焦皮肉味。
近得能看清黑一块、灰一块的烧焦黑髮,粘在烤糊的碎肉与骨头缝之间不稳定的粘液里……
它低下头。
舌头从缺了一半的下巴里掉出来。
不时在所剩不多的几颗狼牙见抽搐,甩动。
带著火烧过的焦苦味,和一股怎么也盖不住的腐臭……
渐渐向著她的脸颊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