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不宽,两侧墙面抹著粗糙石灰,木地板踩上去会吱呀吱呀的叫。
可越往里走,空气却反而越暖。
到后来,空气里甚至浮起一股甜丝丝的香味,混著牛奶、黄油、烤麵粉和一点很轻的莓果酸香。
孩童们嬉笑打闹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其间。
完全不像凌想像中那种用来密谋造反、阴冷潮湿的地下室氛围。
终於,几人停在一扇三根厚的橡木门前。
门缝里透出的壁炉火光和欢快气息,几乎要化作实质扑在脸上。
闹哄哄的。
和这座城的大多数地方都不一样。
莉赛特將手放在门上,回过头,先看了看维克多,又看了看凌,微微皱眉压低声音,很认真地警告:
“麻烦你们两个,不许摆这种表情。
“如果还冰著个脸,我就不带你们吃蛋糕了。”
凌闻言,下意识看向身旁维克多。
然而,这位一路上都像是隨时准备拔刀捅人的公主护卫——
此刻正努力调动他那僵硬如生铁的脸部肌肉,试图挤出一个“核善微笑”……
怎么看怎么像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承认自己今天过得很开心。
偏偏似乎还挺熟练。
一边嘴角抽搐,还一边斜著眼睛,示意凌抓紧时间“变脸”。
凌盯著他那张脸看了两秒,瞬间成功切换表情。
她本来没打算笑的。
毕竟她受过专业训练,无论多好笑的事情,她都不会笑……
除非忍不住。
莉赛特见状,满意点点头,这才推开眼前沉重木门。
吱呀——
一股仿佛属於百年前旧时代生日宴会的氛围,海啸一样拍在凌脸上。
一个用红砖砌成的宽敞地下室,很暖。
墙边壁炉烧得正旺,橘红色火光在天花板上轻轻晃动。
几盏旧式煤气壁灯把整个地下室照得昏黄柔和,木桌、白布、木盘、水杯,竟都收拾得像模像样。
屋里围坐著一群孩子。
大的小的,男孩女孩都有,一个个脸上全带著笑,挤在长长的木宴会桌边。
桌上摆著分好的小蛋糕、果酱麵包、奶油饼乾,还有几壶热饮。
桌子尽头,坐著个满头银髮的老修女。
眼睛浑浊发白,一看便知什么都看不见,身上的修女袍洗得看不出本来顏色,却收拾得很乾净。
正面朝声音的方向,温和地笑著,听孩子们吵成一团。
“莉赛特姐姐回来啦——!”
“姐姐!姐姐!”
“你怎么这么慢呀!”
几个孩子一见门开,先是齐齐愣了下。
隨即,整个房间立刻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