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盖穹顶的缝隙,透出晨曦,驱散最后一丝硝烟。
“一二三!起——!”
在这片如被打翻的巨大垃圾场的营地里,一群托格鲁克汉子正吆喝著,用几头氂牛做牵引,试图將那辆八脚朝天的装甲车翻过来。
而不远处。
瀰漫著烧肉、火药、还有血腥的弹坑里……
那只不可一世的“杀人蟹”,早已没了声息,像座塌陷的小山,静静趴著。
至於另一只……
许是吃饱,真的回家睡觉去了,不知所踪。
而就在这巨兽尸体的阴影下,还有一圈托格鲁克人,正端著枪,围著中间瑟瑟发抖的迪米特里几人。
吱嘎——
凌刚停好车,熄火。
“凌小姐!您回来了!”
巴图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一扭头便见他带著几个满脸黑灰的族人,呼哧带喘地向这边跑。
“阿娜尔呢?我的阿娜尔呢?!”
巴图衝到车边,一眼就看见了趴在后座上一动不动的小小身影……
浑身上下被鲜血浸透,像个血葫芦。
“长生天啊……”
巴图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带著哭腔扑过去,双手颤抖去摸女儿的脸:
“阿娜尔……阿布来晚了……阿布……对不起你……”
“唔……”血葫芦皱了皱眉,揉著眼睛坐起来,迷茫地看著哭成泪人的老爹:
“阿布?你咋还让人给打哭了?”
“嘎——?!”巴图的哭音效卡在喉咙里,掛著鼻涕泡,上下打量著满身鲜血的女儿:
“睡、睡著了?
“那这血……你受伤了?伤到哪了?”
“哦,这个呀。”阿娜尔低头看看自己脏兮兮的皮袍,又指了指手上乾涸的血痂,撇撇嘴:
“这都是阿尔斯兰的。
“它流了好多血,可嚇人了。”
“哦对……还有他的。”她伸出黑红黑红的小手,指了指前面车头置物筐里,那两个叠罗汉的身影:
“那个金毛坏蛋的。”
巴图顺著手指看去。
那个筐里不仅躺著那只半死不活的独眼狼。
狼身子底下,还压著个五花大绑、脸肿得像猪头一样的不明人形物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巴图一把抱住女儿,又哭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