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內充斥著机油、电离空气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贰心陷在驾驶座里。
雨水顺著夜叉面具的边缘滴落,在战术服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他的右手稳稳搭在“铁马”战车的多功能操纵杆上,五指微微收拢,感受著杆体传来的、引擎低吼引发的细微震颤。
透过钢化挡风玻璃,他能看见外面那片狼藉:泥泞、弹坑、燃烧的残骸,以及那个刚刚被战车主炮和飞弹亲手“浇筑”出来的、还在冒烟的废墟陷坑。
——白骑士就在下面,被数吨的建筑垃圾和自己的“秩序”一起埋葬。暂时出不来。但“盗火者”ai还在运作,装甲的生命维持系统应该能撑一段时间。
贰心冷静地评估。
他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多余的感慨。
战斗只是过程,生存才是目的。
而现在,下一个“障碍”自动刷新了。
他的视线——或者说,他与斯卡蒂共享的“感知场”——自然转向了,战场上的另一个高威胁目標:西蒙·贝尔蒙特。
那位金髮的驱魔师,站在陷坑另一侧约二十米外,银鞭垂在手边,雨水顺著他紧绷的下頜线流淌。
他那双总是带著阳光笑意的蓝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铁马”战车,更准確地说,是盯著驾驶舱內的贰心。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从容或调侃,只剩下一种猎手般的锐利,以及……一丝被冒犯的、属於“专业人士”的冷怒。
——反应很快。没有试图救援白骑士,没有浪费能量,第一时间锁定了新的、更直接的威胁源——我,和这台战车。
贰心心中对西蒙的评价颇高。
几乎就在贰心的目光与西蒙视线接触的剎那,他的右手已经动了。
不是思考后的决定,而是“二心四用”模式下,由斯卡蒂辅助处理的、近乎本能的战术响应。
【威胁目標:西蒙·贝尔蒙特。状態:轻度圣光消耗,肢体无损,警惕性极高。战术建议:火力威慑,製造撤离窗口。】
斯卡蒂的声音,如同直接印入脑海的指令流。
与此同时,贰心的右手拇指已经按下了操纵杆侧面的一个浅蓝色按钮。
“铁马”战车左轮上方的链式机炮,那根刚刚將白骑士轰进地底的粗壮炮管,发出低沉有力的液压转动声,缓缓地、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將炽热的炮口转向了西蒙。
炮管冷却环,还残留著暗红的光,雨滴落在上面,嗤嗤作响,蒸腾起细小的白烟。
瞄准光標在西蒙的胸口跳动、锁定。
贰心没有立刻开火。
威慑需要节奏,需要给对手“理解现状”的时间。
他在面具下微微吸气,肺部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但呼吸的节奏被强行控制在平稳状態。
他的目光,透过雨刷划过前挡玻璃留下的弧线,平静地看著西蒙。
他在等。
等西蒙做出选择:是战,是退,还是……谈?
西蒙的选择来得比预期更快,也更……直接。
就在机炮完成锁定的瞬间,西蒙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寻找掩体,而是向前!
他踏前一步,右手手腕猛地一抖!
“啪——!!!”
银鞭撕裂雨幕的炸响,比机炮的嗡鸣更加尖锐刺耳!
鞭身在空中化作一道模糊的银色闪电,並非抽向战车厚重的装甲,也不是抽向驾驶舱的防弹玻璃,而是以近乎不可思议的精准和速度,狠狠抽在了机炮炮管与炮塔基座的连接关节处!
“鏘——!!!”
金属被巨力抽击的刺耳悲鸣!
鞭梢並非普通金属,而是交织秘银並灌注了高强度圣光的教会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