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和杜文婷两人就隔了几步路,却比异国他乡隔得还要远。
曾几何时,江寧靠著妈妈几句安慰就能在寒冷的冬天,蜷缩著熬下去。
现在呢。
光是听妈妈说的话,她都觉得刺耳。
片刻后,江寧还是问出了心里的问题。
“即便你不想我招蜂引蝶,为什么要把礼服给江曦月?”
“她又不是我女儿,我管不了她,她喜欢招蜂引蝶就让她去。”杜文婷隨口解释。
过去江寧会觉得妈妈重视自己。
现在她听著满是漏洞的解释,只觉得心寒。
“真的吗?让她招蜂引蝶,还是让她当眾羞辱我?”
“江寧!”杜文婷神色不悦,“你是在怪我吗?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我为了你半辈子都没有过过好日子!”
“所以我也不能过好日子吗?”江寧问道。
杜文婷表情变得特別难看和复杂。
她直接指著门外:“滚!你嫌弃我就滚出去!是我活该,当年为什么要净身出户!就该让你爸把你摔死在深山!”
“……”
噩梦顿时扼住江寧的脖子。
她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甚至双脚都踩不住。
杜文婷明明知道她害怕什么,却还要说出来。
江寧摇摇晃晃扶著椅背:“好,我滚。”
她撞进房间,胡乱收拾东西,拽上背包就走向门外。
杜文婷並没有挽留,也没有动,只是提醒:“江寧,你太让我寒心了。”
江寧眼泪簌簌,怎么也迈不开脚步。
愧疚,负罪感,恐惧感又將她內心深处那个卑微怯弱的自己拽了出来。
她恨不得现在就对杜文婷跪下说对不起,满心满眼都害怕妈妈也不要她。
可她……不能这样下去了。
江寧咬著牙,扶著墙一步一步开门离开。
咚一声,门关上了。
杜文婷神色沉了沉,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江寧,不听话了。”
……
江寧走下楼,沿著小区往外走,十一点后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暗淡。
可她站在小区门口,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儿。
她好像……没有朋友。
小心翼翼活在现在,交心的人却全部都在骗她。
她掏出手机想要找一个快捷酒店。
可她手抖得都解锁不了手机。
直到,面前两盏大车灯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