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么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哪看得出具体像谁?但纪溪就是能说得信誓旦旦,仿佛已经预见女儿长大后的模样。
程诺信了,她轻轻“嗯”了一声,疲惫感再次涌上来,眼皮有些沉重。
“累了就睡一会儿,我守着你。”纪溪替她掖好被角,又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程诺也确实撑不住了,麻药劲还没过,还累了那么久,刚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梦乡。
家人们知道她辛苦,叮嘱纪溪好好照顾她,陆续离开去看观察室看宝宝了。
程惠是最后一个走的。她看着睡得很沉的女儿,目光在程诺苍白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又缓缓移到她平坦下去的小腹,最终落在床畔紧握着程诺的手、目光片刻不离的纪溪身上。
她的眼神复杂,有庆幸,有愧疚,也有欣慰。
她上前几步,那几句话在心里反复斟酌,在纪溪将视线落到她身上时,程惠的心猛地一跳。
那天之后,她就有点怵纪溪。
“如果有一天,你对她没感情了,”深吸一口气,程惠的声音细听起来有些发颤,“别忘了她现在为你受的苦。”
记住你现在的感受。如果真走到那一步,那就好聚好散。
程惠的声音压得很低,她知道自己没资格说这些,但她还是说了。这是她作为母亲,能为女儿做的,最后一点微薄的争取。
纪溪的目光落在程惠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程惠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没有预想中的不悦或冷漠,纪溪只是很认真地看了她几秒,然后重新将视线转回程诺熟睡的脸庞。
“不会有那一天。”
纪溪握着程诺的手,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很珍惜她。”
程惠没再说什么,最后看了眼程诺,转身离开病房。
但在她离开前,纪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多陪陪她,她还需要妈妈照顾。”
这句话让程惠顿时红了眼眶,应了一声,脚步匆忙地离开。
等到病房只剩下她们,纪溪微微倾身,轻吻落在程诺的眉心,纪溪贴着她的脸颊,嘴角勾起,眼里却浮现泪光,
“宝宝,你听见了吗?妈妈也是爱你的。以后不要再难过了,我,小宝,还有许多人,大家都会爱你。”
沉睡中的程诺似乎有所感应,眉头轻轻动了一下,呼吸依旧平缓。
纪溪没有再说话,只是维持着俯身的姿势,额头轻轻抵着程诺的额头,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
程惠的话并未让她感到不悦,反而让她觉得高兴。
即便程惠如今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利益交换,但她刚才那些话是真心的,纪溪能感受到。
她的宝贝值得许多的爱,包括她幡然醒悟的母亲。
……
二十四小时后,小宝从观察箱里出来,被抱到母亲的身边。
看着躺在旁边、还没自己胳膊长的幼崽,程诺激动的同时还有一点点嫌弃,
“怎么还是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