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是搞错了,工人没闹事,是我哥的助理说错了……”纪南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时宴突然想起今天早上他离开家前,时榆正坐在餐桌前低头喝粥,听说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朝自己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一个乖巧无辜的表情,点头说好。
那个表情太乖了,乖得不对劲。
“纪南树。”时宴的声音冷下来,“小榆让你给我打的电话?”
那边沉默了三秒,然后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忙音。
纪南树把电话挂了。
时宴猛地一打方向盘,整辆车在路上甩了个尾,油门踩到底掉头往回冲。
车停在时家门口,他推开车门冲下去,跑上楼一把推开时榆的房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端正地放在床头,床头柜上还放着时宴昨晚送来的那杯牛奶。
时宴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转身冲下楼,然而找遍了全家都没发现时榆的身影。
时宴彻底慌了,那种慌乱从心脏蔓延到四肢,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握着手机,手指僵硬地一次又一次拨出时榆的号码,但听筒里传来的永远只有关机提示音。
就在那一瞬间,时宴猛然想起了那封从时榆房间里找到的那封遗书,那些绝望的、安静的、一字一句都是告别的话语。
他转身又一次冲进时榆的房间,这次在床头柜的牛奶杯下面发现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龙飞凤舞写着一行字——
【哥,我去找我亲妈了,有缘再见!】
这字写得实在是太丑了,歪七扭八,大大小小,用“龙飞凤舞”来形容,简直是在侮辱龙和凤。
时宴嘴角抽了抽,一时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但下一秒他忽然顿住了。
纸条上的字迹,和那封遗书上的字迹,完全不一样。
我叫江茶!
第二天一早,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破洞里直直照进来落在江茶脸上,把他从美梦里拽了出来。
梦里他正躺在海边晒太阳,身边摆着一堆美味的海鲜,结果一睁眼对上天花板,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江茶咧开嘴笑了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惊讶地发现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整整齐齐地掖在身下,跟个蚕蛹似的。
他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昨晚睡觉的时候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自己的睡相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以前哪次不是醒来发现被子被自己踢到了床底下?
但他转念一想,也可能是自己睡觉不老实,滚来滚去把被子滚成这样了。
江茶从被子里挣扎出来,跳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把剩下的零食收拾好塞进背包,又把帽子口罩重新武装上。
在一个地方不能待太久,这是跑路的基本常识。
他计划先在京城附近躲个三四天,等风声小一点再买票去海市。
江茶推开房门,走下咯吱咯吱响的楼梯,把钥匙还给前台嗑瓜子的大妈,转身踏进了清晨的阳光里。
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巷子口围了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