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舒月愣愣抬起头看向边上的沈朝宗,“要跟遇和哥哥结婚?”
怎么可能会是这样?!
不是一直都说是将大哥和沈遇和指腹为婚的旧事吗?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有这份婚约在,爷爷也从来没有告诉她以后长大了是要嫁给沈遇和的。
可手里这张纸上的字迹又不是假的,的的确确是爷爷亲笔写下来的,何况还有她无比熟悉的爷爷的印信。
“这、这太突然了。”舒月这会儿觉得手里拿着的这张纸烫手的很,囫囵慌乱又卷回去丢进腿面上放着的小方盒里,“我从前都不知道还有这个事。”
生于这样的大家庭里,舒月不是没想过可能会面临家族联姻的责任,甚至她知道妈妈从沪城嫁来京北,当年就是遵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不过幸运的是爸爸妈妈后来的感情很好。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的道理她都懂。
只是凡换个人名舒月此刻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
他不是自己完全不认识,没有情绪输出过的陌生人,他是沈遇和,她甚至两个小时之前还一无所知,傻乎乎地在同他发消息。
他温润又善良,神秘又莫测,舒月其实很喜欢他。
她把他当作世交家的大哥哥、新交到的大朋友、值得信任且共享秘密的伙伴。
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是现在这个身份,他会变成自己从出生起就早被定下来的未!婚!夫!
“小月亮,沈爷爷知道你现在一定有很多疑问,为什么家里从来没有人告诉你对不对?”沈朝宗说,“毕竟你遇和哥哥比你大了许多岁,你也才刚刚成年,父母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同你讲也是情有可原。”
“我——”舒月抬眸看向沈朝宗,张唇又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我们两家多年世交,关系亲厚,能再亲上加亲自然而然是我同你爷爷心之所念,所以当年我同他才会坚持定下了这门婚约,”沈朝宗不勉强她马上进入角色,却也不准备就这么轻松揭过,“小月亮,你也不会想爷爷变成言而无信的人,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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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月在学校解决了晚饭才被福广叔接回家。
一进屋就看到一楼今天人格外齐整,除了刚回来的自己,厅里坐着家里所有人。
见到她回来,所有人一下噤了声,视线齐齐落在她这里,却没人先开口打破沉默,好像嘴里塞了石子一般,张不开还磨的痛。
“怎么样?下午的音乐剧好看吗?”最终还是季萱毓先站起来,盯着仍旧红肿的双眸,稳住发颤的声线温柔地问她,“饿不饿?要不让你荔芳姨再给你准备些点心好不好?”
舒月摇摇头,径直往他们这边走过来。
“回来路上福广叔说你们今天有事想跟我说呀?”舒月在茶几边的小椅子上坐下,视线落在爸爸脸上,“说吧,我现在就有时间。”
她话音还没落,季萱毓和曼卿仪就又都忍不住仰面,企图将又不争气涌出来的眼泪逼回去。
最后到底还是舒明远硬着心肠将事情说出口。
“只是定亲,走个形式,别的什么都不会影响,后面的事情有爸爸和二叔给你解决,”他最后强调再强调,“爸爸绝对不是真同意以后把你嫁到沈家去,和沈家定亲只是权宜之计。”
“所以,真的是爷爷和沈爷爷约定好要我长大了以后跟沈遇和结婚的吗?”舒月没有提起下午在学校的事,也完全没有要怪谁的意思,只是忍不住想确认沈爷爷的话是不是真的。
舒言靳怔怔地望向舒月,她才十八岁,明明应该最无忧无虑的年纪,她却好像突然一下被迫成长,不得不面对这样可怕的事情,竟也没有任何哭闹的意思。
“对不起。”他的声音里满是愧疚,甚至没勇气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小月亮,有哥哥们在,我保证,你不会真的跟沈遇和结婚。”
“别怕小月亮。”舒言霆压住情绪,他坐的离舒月最近,弯腰凑过来温柔地摸她的头,“三哥已经查清楚了,沈遇和他年底就会去海外开拓市场了,等他出去后,三哥一定想办法把他拖在国外,不会让他轻易回国,他影响不了你的生活。”
哥哥们愁容满面,舒月是唯一还能没心没肺笑出声的那个,“没关系的呀,既然是早就约定好的,那履行约定也是应该的嘛。”
从小疼到大的小女儿突然一下变得这么懂事,明摆着就是为了所有人委屈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