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城,夜幕降临。寒风呼啸,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声响。这座因奴隶贸易而畸形繁荣的土城。像是一头吃饱喝足的野兽。正在沉睡中消化着腹中的血肉。陈木背着小莲,走出了完颜府的后门。小莲趴在他宽厚的背上。感受到男人身体里传来的滚烫温度。那是她这噩梦般的几个月来。感受到的唯一的暖意。陈木抬起头。目光扫过这座在夜色中显得狰狞的城池。感知全开。这座城池的布局,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构建成型。一共四个城门。驻军两千。但这城里几乎全民皆兵。每一个成年的北莽男子都有弯刀和马匹。甚至连半大的孩子都以此为乐。加上奴隶贩子和过往商队护卫。这里的武装力量,接近五千。“太多了……杀不完的……”小莲绝望地闭上眼。“不多。”陈木轻声道,“很快的。”他没有直接杀向城中心。而是身形一转。如同融化在夜色里的墨汁。飘向了北门。那里有四个守卫。正缩在门洞里烤火喝酒。“噗、噗、噗、噗。”四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就像是手指戳破窗户纸。四个守卫甚至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喉结便已被捏碎,软软地倒了下去。陈木面无表情,单手转动那重达千斤的绞盘。“轰隆隆——”在沉闷的声响中,巨大的千斤闸落下,将北门死死封住。接着是东门、西门、南门。半个时辰。陈木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在收紧捕兽网。他不仅封死了所有的出口,还顺手清理了沿途所有的哨塔和更夫。没有人发出惨叫。因为陈木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痛觉神经,还没来得及将信号传给大脑,生命就已经终结。做完这一切。陈木背着小莲,站在了城中心的钟楼顶端。此时。城内的空气,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原本干燥凛冽的寒风中,多了一股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气息。那是血。是数百人的鲜血汇聚在一起,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发酵出来的味道。“嗯?”黑水城的守备将军,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北莽大汉,正搂着两个抢来的南虞女子睡觉。他忽然惊醒,猛地坐了起来。作为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兵,他对这种味道太敏感了。“来人!”将军大喝一声。没人回应。门外静悄悄的,连平日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都听不见。安静。太安静了。这种安静,让他感到毛骨悚然。“这血腥味……怎么这么重?”将军抓起战刀,一脚踹开房门冲了出去。然后,他呆住了。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全都是他的亲卫!每一个人都是一击毙命,有的被捏碎了喉咙,有的被震断了心脉,死状凄惨,却又出奇地整齐。“敌袭!!!”将军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声音划破了夜空。这一声吼,终于惊醒了沉睡的黑水城。“怎么回事?”“哪来的敌人?”无数北莽人拿着兵器冲出家门,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令他们肝胆俱裂的一幕。街道上,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条血河。而那血河的源头。一个背着女子的黑衣男人,正提着一把从地上捡来的弯刀,从街头缓缓走来。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必有一人倒下。没有什么刀光剑影的拼杀。只有最简单的挥刀、收刀。那把普通的弯刀在他手中,就像是死神的镰刀,收割生命如同割草。“是那个男人!”“他……他是那个魔鬼!”如此诡异而强悍的实力,还能有谁?是那个南虞皇帝!他杀过来了!“射死他!放箭!”守备将军此时也赶到了,看着那一地的尸体,又惊又怒,指挥着聚拢过来的数百名弓箭手。“崩崩崩——”弓弦震颤。箭雨如蝗。小莲吓得尖叫一声,把脸埋在陈木的背上。但陈木甚至连步伐都没有乱。他只是随手挥了挥刀。便将飞到面前的所有箭矢,通通砍断。“这……这是什么妖法?!”守备将军吓得倒退三步。“跑!快跑!”有人反应过来,掉头就往城门跑。然而。绝望很快传来。“门……门打不开!”“千斤闸被放下来了!绞盘也被毁了!”“我们出不去了!”这一刻。这些平日里将南虞人视为两脚羊、肆意虐杀的北莽人,终于体会到了那种被关在笼子里,等待屠刀落下的绝望。,!黑水城,成了一座死牢。而陈木,就是那个唯一的狱卒。随着陈木一步步逼近城中心广场。剩余的四千多名北莽人,无论是士兵还是平民,都被逼到了这里,挤成一团。他们拿着刀,却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恐惧。陈木停下了脚步。他将手中的弯刀随手扔掉,刀刃已经卷成了锯齿。他抬起头,目光冷漠地扫视着这群待宰的羔羊。守备将军吞了口唾沫。强行壮着胆子走上前。他看了一眼陈木,又看了看周围黑压压的人群,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保命的法子。“大家别慌!”守备将军忽然用北莽话大声喊道,“这人就是南虞的那个皇帝陈木!”“南虞人都是假仁假义的软蛋!他们讲究什么……什么君子风度!讲究杀降不祥!”“只要我们放下武器投降,他就不能杀我们!”“对对对!”旁边几个奴隶贩子也反应过来,纷纷用北莽话附和道:“这皇帝还要面子呢!咱们这么多人,还有女人孩子,他要是全杀了,传出去那就是暴君!天下人都会骂他!”“咱们就跪下磕头!量他也不敢动手!”“没错,等这煞星走了,咱们再把剩下的两脚羊宰了泄愤!”这群人显然是惯犯。他们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熟练地丢下兵器,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皇帝陛下!我们投降!”“我们要当俘虏!”有会说南虞话的商人大声喊道,“按照你们南虞的规矩,优待俘虏!我们还要吃饭!还要治伤!”说着。他低下头,却用极低的声音,用北莽话对着身边的同伴狞笑道:“这傻皇帝,肯定听不懂咱们刚才说的话。”“等混过去了,咱们……”“你想怎样?”一个字正腔圆的北莽话,突兀地在广场上响起。:()杀敌换媳妇?我一人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