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莽有一个古老的传说。在几百年前,草原上也曾面临灭顶之灾。那时天神派下了使者,驾驭着从雪山深处走出的白色巨狼,横扫一切敌人,建立了北莽王庭。但那只是传说啊!几百年都没人见过这种东西了!难道传说是真的?“吼——”狼群分开一条道路。一只体型足有战马两倍大的银色狼王,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来。它的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随之震颤。而在那宽阔的狼背上。端坐着一个人。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如雪般的白衣,脸上蒙着面纱,看不清容貌,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冰雪的眸子。她的怀里,抱着一把古旧的七弦琴。风沙吹起她的衣袂,在这群狼环伺之中,她显得那般格格不入,却又那般……高高在上。宛如神女。“你……你是谁?”拓跋修颤抖着声音问道。他感觉到了,那只狼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种来自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让他连呼吸都困难。女人没有说话。她只是轻轻抬起手,拨动了琴弦。“铮——”琴音起。苍凉,孤寂,带着一股肃杀之气。随着琴音响起,四周那成千上万只雪狼,竟然齐齐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顺从的呜咽声。就像是在朝拜它们的君王。“大合萨到——!”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只见那个平日里疯疯癫癫、邋里邋遢的大合萨,此刻却换上了一身庄重繁复的祭司黑袍,手持骨杖,一步步走到那白狼面前。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北莽地位最高的大祭司,双膝跪地,对着那个马背上的女人,行了一个最为隆重的五体投地大礼。“北莽大合萨,叩见狼主!”狼主!这两个字一出,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众人心头。“狼……狼主?”乞颜烈结结巴巴地问道,“大合萨,你疯了吗?这……这是哪来的女人?”大合萨抬起头,那双小眼睛里早已没了往日的猥琐,只剩下狂热与肃穆。“盘鞑天神显灵!”“赢无双鹰王战死,但他并没有离开我们!”“他的英魂回归了雪山,唤醒了沉睡百年的雪狼神!”大合萨指着那个抚琴的女人,大声嘶吼道:“她!就是赢无双选定的人!”“她能驾驭雪狼,能奏响雪山的神曲!”“她就是我们北莽新的主人——狼主!”这番话,若是换个人说,大家肯定会以为是疯子。但配合着眼前这漫山遍野的雪狼,配合着那女人神秘莫测的气质,再加上大合萨的威望……所有人都动摇了。在这个崇拜力量和鬼神的草原上,眼前的这一幕,就是最好的神迹!“放屁!!”一声怒吼打破了沉寂。拓跋修双目赤红,拔出弯刀,指着女人,“什么狼主?什么神女?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娘们!”“赢无双都死了!一个死人还能选什么继承人?”“大合萨!你这个老骗子!你是想扶植个傀儡,自己独揽大权吧?!”拓跋修很清楚。如果不拆穿这场戏,他这个大汗就真的完了。“来人!给我放箭!射死这个妖女!把那些狼都杀了!”拓跋修声嘶力竭地命令着埋伏在暗处的刀斧手和弓箭手。然而。没有人动。那些原本埋伏好的士兵,此刻正被十几只雪狼围着,吓得连兵器都拿不稳,哪里还敢放箭?“既然你们不动手,那我亲自动手!”拓跋修怒吼一声,也是被逼急了。他也是草原上的勇士,此刻困兽犹斗,竟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气势。他猛地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弩,对着那狼背上的女人,狠狠扣动了扳机!“去死吧!!”“咻——!”毒箭破空,直奔女人的咽喉。距离太近了,不过十几步。这一箭,避无可避!“当心!”乞颜烈等人惊呼。然而。那抚琴的女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甚至琴音都没有乱半分。就在毒箭即将射中她的瞬间。“吼——!!!”那只巨大的狼王,猛地抬起前爪。动作快若闪电。“啪!”一声脆响。那支足以穿透铁甲的毒箭,竟然被狼爪硬生生拍飞,断成两截落在雪地上。紧接着。狼王动了。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银色的残影,瞬间扑向拓跋修。拓跋修只来得及举起弯刀。“咔嚓!”精钢打造的弯刀在狼爪下如同枯枝般折断。狼王一口咬住了拓跋修的肩膀。“啊——!!”拓跋修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狼王轻易地甩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硕大的狼爪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利爪刺入皮肉。拓跋修看着那张近在咫尺、滴着涎水的血盆大口,所有的勇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别……别杀我……”“我……我退位……我让贤……”琴声骤停。“退位?”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那不是草原女子粗犷的嗓音,而是带着几分江南软糯的清脆,却冷得像冰。“北莽不需要懦夫。”杏儿的手指按住琴弦。她想起了赢无双。想起了那个即便面对必死之局,也要孤身赴会、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男人。再看看眼前这个只知道逃跑、求饶的废物。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杀了他。”简单的三个字。“噗嗤!”狼王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下。鲜血飞溅。北莽大汗拓跋修,喉管被撕碎,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大帐前,一片死寂。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还有谁不服?”杏儿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部落首领。乞颜烈看着地上拓跋修那惨不忍睹的尸体,又看看那只可怕的狼王,再看看周围无数双虎视眈眈的眼睛。他吞了口唾沫。“金雕部……乞颜烈,拜见狼主!”他第一个跪了下去。“拜见狼主!!!”哗啦啦——所有的首领,所有的士兵,在这一刻,全部跪倒在地。声浪震天。杏儿坐在高高的狼背上,看着这臣服的草原。一种深深的荒谬感。她只是一个:()杀敌换媳妇?我一人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