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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820（第1页）

洗去脸上那层令人作呕的劣质伪装后，V并没有从那个狭窄肮脏的小卫生间离开。他不在意的盘腿坐在黑暗中，视网膜上幽绿色的数据流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在他的膝盖上，放着一台从黑市用高价淘来的骇客终端，V强行对它进行了超频改装，几根粗大的散热铜管直接裸露在外，旁边甚至还放着两个冰袋。

“掏那只蝙蝠的底？祝你好运。”强尼的虚影坐在窗台上，一长一短地抛着一个并不存在的打火机，“夜之城的传奇都是光着屁股成名的，账单全靠自己本事。但哥谭这位？我可不信收缴几个□□的仓库能支撑他的伟大事业，他就是个披着斗篷的军火库，那些在天上飞、水里游的玩意儿，特种材料和燃料的消耗足够打一场局部战争。”

“所以这绝对不是什么惩恶扬善的街头童话。”V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下，将HUD上如暴雨般冲刷的墨绿色数据瀑布拨停，“而这座城市，能支撑得起这种吞金兽后勤的，只有一个名字。”

韦恩集团。

V皱起眉，指尖下意识地在腿侧的枪套上敲击着，按夜之城的常理，大公司砸重金圈养一个蒙面怪胎，无非是政客的黑手套，或者是某种扭曲的公关秀。资本的血永远是黑的，什么狗屁正义，最后都是生意。

“但有点说不通……”V眯起眼睛，视线顺着那些被层层加密的物流流向往下追，语气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迟疑，“如果只是公司的把戏，这戏演得也太奇怪了，账目藏的很深，他们那个”赖宣“还活像是和那只黑蝙蝠有仇一样，最主要……这个家伙真的干了很多年的这个，面对那些个疯子还真的没杀人。”

强尼停下了抛打火机的动作，挑了挑眉。

V烦躁地甩了甩头，似乎想把一瞬间闪过“这世界上也许真有纯粹的义警”的荒谬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他摸了摸后脖颈的芯片接口，将话题生硬地拉回现实：“总之，拎着炸弹去炸中央电梯是什么下场，你我都很清楚，现在的情况，还远没到要掀桌子的地步。”

“查查他们是怎么洗钱和作秀的，肯定能给蝙蝠找点麻烦，爆出来还能给哥谭人民整点乐子。在这方面，公司的套路总是一样。”V重新集中精神，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刺向了韦恩集团的民生和慈善区块。

“嗯？找到了些‘不错’的东西。”V低声呢喃，系统的运算开始呈指数级攀升。

半个小时的谨慎试探，他在韦恩集团庞大外网的边缘节点，果然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异常气息。那是一个由韦恩企业和莱克斯集团半年前共同挂牌的跨城公益项目——一批打着“造福东区及港口贫民窟”旗号的环境监测设备。

这个项目显然引起过警觉——不过这也这也正常，就算是初来乍到的V也听了一耳朵这个致力于给义警找麻烦的公司老总八卦。它们的相关部分被严丝合缝地圈禁在一个沙盒隔离了起来，单向输出的数据被监控，也无法反向读取韦恩的任何内网信息。反直觉的是，在夜之城顶级黑客眼里，最坚固的牢笼，往往也同样是最隐蔽的出入口。

“就从这儿进。”

V深吸了一口气。伴随着这声呼吸，Relic芯片的辅助模块被强行拉升至极限超频状态。

嗡——

极致的高频耳鸣瞬间穿透了鼓膜。V的身体猛地僵直，颈后的神经接口因为突然涌入的庞大热量让周遭的皮肤开始肿胀，他紧紧咬住后槽牙，口腔内壁迅速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汗水混合着生理性战栗，顺着他苍白的额角滑落。

但他没有停。在超频状态下，V的意识化作了一道极其克制的幽灵，他没有去触碰沙盒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警报丝线，他像一条贴着深海海床滑行的冰冷暗流，顺着那些底层的协议，逆流而上。

“等等。”强尼原本懒散的姿态突然绷紧，虚影在V的视野边缘极速拉扯出几道失帧的像素噪点，伴随着一声微不可察的电子短路音。“左侧，底层驱动模块，那块数据……”

V的意识瞬间如针尖般聚焦，顺着强尼标红的路径，他游入那片代码深处。

那一瞬间，V立刻明白了这个明显有猫腻的项目为什么还能存在。这段异常代码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网络技术，韦恩无论拥有多么恐怖的科技能力，其本质依然是基于这个世界的发展——虽然超前于普通人许多。

但如果这些技术来源于夜之城那些能直接把人脑烧成糊状的超梦底层架构呢？蝙蝠侠也许见识过很多，但这颗雷，从一开始就是完全不同的针对方向。

V摒住呼吸，极其冷酷且精准地切开了那层伪装协议的表皮，胃部在那一秒传来强烈的失重下坠感，心跳随之错了一拍。

“情绪共鸣炸弹。”V在脑内极冷地吐出这几个字，指尖因为系统超频的过载而隐隐发麻。

这个一个在夜之城也臭名昭著的技术，超梦技术的构成极其复杂，它不仅记录五感，还记录边缘系统的情绪反应，而一段包含极端恐惧、绝望或剧烈疼痛的原始情绪数据，通过声波强制注入的神经系统，就会瞬间陷入极度的PTSD或精神崩溃。这种武器也许不杀人，但能摧毁一个人的意志，使其在几秒钟内失去反抗能力，甚至永久性陷入精神分裂或类似“网络精神病”状态。现在它正寄生在环境设备的声学元件里，如同一颗安静生长的机械肿瘤，一旦接收到特定的唤醒指令，就能在整个哥谭港及东区范围内起效。

“莱克斯·卢瑟。”强尼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剩下对上流社会虚伪做派习以为常的厌恶，他抬起那只银色金属左手，隔空做了一个按下□□的手势，“大都会的那个光头疯子，看来早就和那个走私组织眉来眼去了。打着做慈善的幌子，用这种赛博疯子才玩的脏手段降维打击。那只老蝙蝠直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殊不知卢瑟早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埋好了一片足以把哥谭彻底炸翻天的雷区。”

“怎么样？有兴趣找那个秃头的麻烦吗？”强尼问。

“不，我可没兴趣义务劳动。”V的指尖在虚空中极其稳定地敲击着，“而且我相信蝙蝠侠会很乐意自己去踢那个卢瑟的屁股，不过等处理完哥谭钓上来的鱼，我们可以去凑凑热闹。”

V没有去惊动那个休眠的触发器，他老练地将声波频段、隐藏的唤醒逻辑，像打包一件精美的快递一样，捆绑成了一个高密度的数据包。

然后，他像个在睡着的猛兽鼻尖上跳舞的盗贼，准备将这个数据包推入了韦恩环境监测项目的每日日志缓存区，这一颗拆除了引信的核弹，会静静地躺在蝙蝠侠每天必看的案头。他改主意了，有了这份“礼物”，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超额达标了。

“总得留个寄件人签名吧。”强尼看着那串即将发送的数据，嫌弃的说，“之前那句‘游戏开始’不够分量，倒是像小孩子闹脾气，这可是份大礼，得让他们知道是谁递的。”

V停下了即将发送的指令，他需要一个标记，介于他还没做好准备直接把V的身份公之于众，却也需要展示存在感让蝙蝠们联想到他的印记。

强尼转过头，极限超频的高热让V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但在那片幽绿色的数据反光里，摇滚老兵只是漫不经心地掸了掸指间不存在的烟灰。他好像在看着进度条，又好像看着V满是汗的额头，嘴角扯开一个毫无温度、甚至透着点荒诞的弧度。

“随便扔串数字吧。”他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某家劣质酒吧里把一枚生锈的硬币弹进点唱机，“20230820。”

V悬在虚空键盘上方的手指，突兀的僵住了。

一股极其尖锐的痉挛直接刺穿了心脏，视网膜上正在倾泻的数据流，因为主人瞬间错乱的心率而拉扯出大片猩红的噪点。20230820。那甚至算不上一个忌日，那是将一具血肉之躯碾压成数字残渣的提货单号，是亚当·重锤的炮火彻底烧毁强尼·银手的休止符。

强尼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短暂的停滞，他嗤笑出声，虚拟影像因为这声短促的冷笑而泛起一圈轻微的失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