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玄在旁边小声说:“别问,问就是玄学。”
孟老太太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沉声道:“备车。”
仅仅十分钟后,三辆黑色轿车从大院驶出。
最前面那辆车的引擎盖上,放着那个小纸人。它稳稳地立着,像一个小小的向导,不时转动一下方向,指引着司机往哪里拐。
孟致远开车,苏醒坐在副驾驶。后座上挤着温如玉、孟老太太,还有孟怀礼。阿玄被挤到另一辆车上了,正透过车窗朝孟致远比划着什么,孟致远假装没看见。
小纸人带着他们穿过大半个A市,从安静的林荫道开到繁华的主干道,又从主干道拐进一片新建的住宅区。
最后,它在一扇小区门口停了下来,面朝里面,一动不动。
“到了。”苏醒说。
车停稳,一行人下车。
这是一个中高档的小区,绿化很好,楼间距也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随便买的。温如玉看着眼前的环境,眼神复杂起来——她原本以为女儿这十一年过得水深火热,可这个小区……
她正想着,余光忽然扫到一个人影。
小区的主路上,一个年轻女人正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匆匆走过。她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屁股,另一只手拎着一个超市的购物袋,袋子勒得手指发红。购物袋里,隐约可见一袋五斤装的大米。
那女人低着头,走得很快,像是在躲什么。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也是普通的地摊货,整个人看起来……看起来像四十多岁。
那孩子趴在女人肩上,瘦小的身子蜷成一团,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病怏怏的,比同龄人小了不止一圈。他闭着眼睛,偶尔咳嗽两声,虚弱得像一只随时会碎掉的瓷娃娃。
温如玉的目光定住了。
那女人的侧脸、那走路的姿势、那微微佝偻的背——
“晚晴?”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一个梦。
但那个女人听见了。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温如玉像疯了一样冲上去:“晚晴!孟晚晴!”
后面一辆车刚好拐进来,按了一声喇叭。那女人慌忙往路边躲,差点摔倒,手里的购物袋掉在地上,五斤大米滚出来,砸在她脚上。
温如玉已经冲到跟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那女人抬起头。
三十四五岁的女子,看起来却像四五十岁。眼角的细纹,干裂的嘴唇,鬓边几根白发。只有那双眼睛,还是温如玉记忆中的模样——圆圆的,亮亮的,像藏着星星。
她怀里的小男孩被这一番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又是一阵咳嗽。那咳嗽声空洞而虚弱,听得人心惊。
苏醒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脸上,忽然定住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幽光,转瞬即逝,快得没有人察觉。
“妈……”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温如玉的眼泪决堤而出,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连同她怀里那个愣愣的小男孩一起搂住。
“晚晴……晚晴……”她只会喊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
孟晚晴僵在原地,一只手还抱着孩子,另一只手被母亲死死攥着。她的眼泪也下来了,但她在躲,她在往后缩,她不敢抬头看后面走过来的那些人——她的父亲呢?不,父亲没来,来的是二叔,是奶奶,是堂弟孟致远,还有……还有那个她根本不认识的年轻女人。
“晚晴。”孟怀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低沉,克制,带着微微的颤抖。
孟晚晴的身子抖了一下,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那小男孩大概六七岁,被这一连串变故吓得不敢吭声,只是怯怯地看着这些陌生人,又抬头看看妈妈。他的嘴唇有些干裂,眼眶下有淡淡的青紫色,一看就是长期生病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