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是大亮。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才慢慢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那尊瓶子里的灵气被她吸收殆尽,修为突破筑基期,然后……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恍惚间感觉到身上黏糊糊的,皮肤表面覆着一层灰黑色的污垢,散发着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
洗经伐髓。
上一次筑基还是七百多年前,她早就忘了还有洗经伐髓的过程了。在乾坤界的时候,只需要施展符咒,分分钟就能解决完的问题,到了灵气稀薄的蓝星,她却不再敢这般奢侈了。
苏醒叹了口气才撑起身,走进狭小的卫生间。热水冲下来,那些污垢一点点被冲刷干净,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白皙细腻,隐隐泛着光泽,摸上去像上好的丝绸。
她对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
还是那张脸,但好像又不太一样了。眉眼间的疲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说不清的神采。眼睛更亮了,皮肤更好了,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打磨过的玉石,温润内敛,但挡不住的光华。
洗完澡出来,她整个人才算真正清醒了。裹着浴巾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床头那个软乎乎的小狗窝里——秋秋安安静静地蜷着,一动不动。
苏醒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身子。没有外物的辅助,灵魂撕裂处的恢复可以说缓慢到忽略不计。
“再等等。”她低声说。
出门后,苏醒又去了趟古玩城。
她在那些灰扑扑的摊铺间转悠了一个多时辰,挨家挨户地看,挨家挨户地摇头——要么是假得不能再假的赝品,要么是品相太差,灵气早散尽了,连做容器都不够格。
最后两手空空地走出来,天已经彻底黑了。
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照着那些行色匆匆的下班族。她站在路边看了会儿,忽闻到了一阵勾人地火锅香——临街的老街巷子火锅可是她的最爱。
那红油翻滚的锅底,鲜嫩的毛肚、爽滑的鸭血、还有那裹满香油蒜泥的牛肉——光是想想,口腔里就开始分泌唾液。
身体已先一步拐了个弯,径直往老街巷子走去。
人是铁饭是钢,更何况她穿越乾坤界之前就已经惦记这一口很久了。
七点整,苏醒坐在火锅店里。
红油锅底刚端上来,香气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差点当场落泪。她已经快一千年没吃过火锅了。修仙界那地方,吃的是灵丹妙药,喝的是琼浆玉液,哪有这人间烟火来得实在。
毛肚在红油里翻滚七上八下,裹满蒜泥香油送进嘴里——苏醒满足地眯起眼睛。
活着真好。
一顿火锅吃到八点多,她正打算加份红糖糍粑当甜点,门口忽然涌进来一群人。
五六个男人,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西装革履,领带系得规规矩矩,但脸上的表情一看就是刚下班过来聚的——那种“终于解脱了今晚不醉不归”的兴奋。走在最前面那个浓眉大眼的男人,正回头招呼着:“快快快,找个大桌,饿死了!”
服务员领着他们往靠窗的大桌走,正好从苏醒旁边经过。
苏醒的目光扫过那浓眉男人的脸,筷子顿了一下。
这人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鼻梁挺直——但仔细看,那饱满是天庭后天填充起来的,那方圆是地阁被硬撑起来的。他的原生面相,应该是早年困顿、命途多舛,可现在却一片富贵气象。
不对劲。
更不对劲的是,他印堂处悬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隐隐泛着血色——这是血光之灾的征兆。可那血光不是冲他自己来的,而是冲他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