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然甚至从其中一个怪物的脸上,认出了他的身份。那是一个在猎人公会,小有名气的,以速度见长的b级猎人。林皓然曾经在任务大厅,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他记得,那个男人,性格开朗,喜欢和人开玩笑。可现在,他变成了一头,只知道咆哮和杀戮的野兽。“皓然……”月恺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也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所深深地震撼。林皓然没有回头。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长枪。“恺璇。”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接下来,可能会有点……恶心。”“你,闭上眼睛。”月恺璇一愣。然后,她摇了摇头。“不。”“我看着。”“我要,把这一切都记在心里。”“我要记住,是谁,制造了这场悲剧。”林皓然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点了点头。“好。”他转过身,面向那群汹涌而来的怪物。他的眼神,再次恢复了之前的,那种绝对的冷静。只是,在这份冷静之下,隐藏着比火山还要炙热,比深海还要沉重的悲伤。“抱歉了,各位。”“尘归尘,土归土。”“我送你们……上路。”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动了。不是冲锋。而是,如同鬼魅般,融入了那群怪物之中。他手中的长枪,不再大开大合,不再狂暴刚猛。而是变得,轻柔,精准,而致命。每一次出枪,都像是一次,精准的外科手术。枪尖,总能以最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那些狰狞的金属改造部位,精准地点在那些怪物的后心,或者眉心。那是,他们作为人类时,生命中枢的位置。“噗。”“噗。”“噗。”一声声轻微的,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每一次响起,都代表着,一头疯狂的怪物,动作猛地一僵。然后,眼中的红光,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解脱和一丝感激。然后,他们便无力地,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林皓然,在用自己的方式,给予他们,最后的尊严。他在用这杆三百年前的神枪,为这些被亵渎的生命,送行。月恺璇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看着林皓然,如同一个孤独的舞者,在那群疯狂的怪物中,穿梭,起舞。他的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出枪,都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绝的美感。她的眼眶,不知不觉间湿润了。她知道,林皓然此刻承受着怎样的痛苦。每一次出枪,对他来说都是一次对同类的,残忍的裁决。他的心,一定在滴血。但他的手,却稳如磐石。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必须背负的责任。“皓然……”她伸出手,仿佛想要触摸那个,在血与火中奋战的背影。就在这时,一个计划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清晰地成型。一个无比冒险,无比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但,却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够,打破僵局,赢得胜利的机会。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她看了一眼那个依旧站在远处,如同神明般俯瞰着这一切的鬼面。又看了一眼,那台正在疯狂运转的邪恶机器。然后,她对着耳麦,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皓然,听我说。”“接下来,我需要你不惜一切代价,为我争取十秒钟。”“十秒钟,什么都不要管,什么都不要问,只要拦住所有想要靠近我的东西。”“你能,做到吗?”林皓然刚刚一枪,送走了最后一头生化怪物。听到月恺璇的话,他猛地一愣。他不知道月恺璇要做什么。但他听出了,她语气中的那份决绝。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月恺璇也同样信任着他。“十秒?”他深吸一口气,将长枪重重地插在了地上。金色的愿力和银色的神枪意志,如同两条巨龙,缠绕着他的身体冲天而起。他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着远处的鬼面。“别说十秒。”“只要我还站在这里。”“就没有东西,能越过我碰到你一根头发!”这是,一个男人的承诺。一个用生命,作为赌注的承诺。月恺璇笑了。笑得,灿烂如花。“好。”她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她盘膝而坐,就在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残酷“葬礼”的血腥战场上。她的双手在胸前,结成了一个无比古老而复杂的手印。一圈圈皎洁的,如同实质般的月华,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她的长发,无风自动。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气息。,!鬼面,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他眉头一皱,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安。“想做什么?”他冷哼一声,身影一闪便要向月恺璇冲去。然而,一道比他更快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是林皓然。“你的对手,是我。”林皓然的声音,冰冷而平静。他手中的长枪,再次举起,遥遥地指向了鬼面。“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十秒。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眨眼之间。但对于此刻的林皓然而言,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鬼面显然也意识到了,月恺璇正在准备的,是一个足以威胁到他的大招。他的攻击,变得前所未有的疯狂。黑色的能量,如同不要钱一般,疯狂地向着林皓然倾泻而来。拳,脚,能量波,甚至是直接用精神力凝聚成的黑色利刃。整个溶洞,都因为他的狂暴攻击,而哀嚎,颤抖。林皓然,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他没有选择硬扛。因为他知道,自己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受伤,都会加速那些无辜者的死亡。他只能,躲。他将自己的身法,发挥到了极致。脚尖在坠落的钟乳石上轻点,身体在能量波的缝隙中穿行。手中的长枪,不再是攻击的武器,而是变成了他身体的延伸,用来格挡,借力,改变方向。他的每一次呼吸,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他的每一次闪避,都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缘。:()寻踪猎人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