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柳叶巷。这里,是这座钢铁都市里,被遗忘的角落。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湿漉漉的光。两旁的建筑,大多是几十年前,甚至上百年前留下的老房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杂着植物和泥土的,安逸的味道。与市中心的繁华喧嚣,恍如两个世界。林皓然和月恺璇,并肩走在巷子里。他们,换上了一身普通的便装。看起来,就像是,两个误入此地的年轻情侣。“这里和我记忆中的样子,很像。”月恺璇轻声说。“三百年前的城市,也是这样吗?”林皓然问。“嗯,差不多。”月恺璇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只是,那时候的空气里,没有这么安逸的味道。”“只有,铁和血的味道。”林皓然,沉默了。他能想象。但他,无法真正感同身受。那段历史,对他来说,依然是,隔着一层迷雾的,别人的故事。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柳叶巷十七号。那是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古董店。店门是那种,老式的木质结构。门上挂着一块牌匾,写着“古越斋”三个字。店里亮着灯。林皓然推开了门。“叮铃——”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从柜台后面抬起了头。他戴着一副老花镜,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衫。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在古董堆里,消磨了一辈子的普通的老人。“两位,想看点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温和。“教授您好。”林皓然微笑着说。“我们是东海大学历史系的学生,想向您请教一些,关于统一战争时期的问题。”他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哦?学生?”古越教授,扶了扶眼镜,仔细地打量着他们。“现在的年轻人,对那段历史,感兴趣的可不多了。”他笑了笑,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来,坐吧。”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套,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木质茶几和椅子。“想问什么,就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们。”他看起来,热情,和蔼。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但,林皓然,却本能地感到了一丝,不协调。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那是一种,属于猎人的直觉。属于,云龙将军的,对危险的嗅觉。他不动声色地,和月恺璇对视了一眼。月恺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她也感觉到了。“教授,我们想了解一下,关于云龙将军,最后一场战役的细节。”林皓然,坐了下来,开始了他的试探。“史书上记载,将军是为了封印‘世界之门’,才自我牺牲的。”“但我们在一本野史上看到,说将军当时,其实是为了保护一个人。”古越教授,正在给他们倒茶。听到这个问题,他的手,明显地顿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没有逃过林皓然的眼睛。“呵呵,野史嘛,总是喜欢编造一些,英雄美人的故事。”古越教授,笑了笑,将茶杯递给他们。“为了增加传奇性而已。”“当不得真,当不得真。”他的回答,天衣无缝。月恺璇,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就在茶杯,靠近她嘴唇的瞬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银光。心绪共鸣。无声无息地,发动了。下一秒,她的脸色,就变了。她感觉到的,不是一个,正常人类该有的情绪波动。而是一片,死寂的,冰冷的,如同深渊般的……空洞。这个人的体内,没有灵魂!他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空壳!她放在茶几下的手,猛地,抓住了林皓然的手。用力,捏了一下。林皓然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知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这个古越教授,已经被“替换”了。“教授,”林皓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继续微笑着问,“我们还看到一个说法。”“说云龙军中,有一种特殊的兵符,名为‘龙息令’。”“持有此令者,可见将军如见亲临。”“但史书上,对这个兵符,却没有任何记载。”“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一把,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钥匙。“古越教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副老花镜后面,他的眼睛,不再是温和与浑浊。而是一种,非人的,冰冷的,闪烁着幽光的疯狂!“你……怎么会知道……‘龙息令’?”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的声音,也变了。变得,尖锐,干涩。像两块金属,在互相摩擦。“看来,你不是学生。”“你是,他的后人。”“不,不对……”“你身上的气息……”“你就是他!”“哈哈哈哈!!”“古越教授”,突然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镜主’大人,还在为如何引你出来而烦恼。”“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话音未落。一股阴冷的,扭曲的精神力量,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店铺!林皓然的脑海里,瞬间涌入了无数,血腥的,混乱的画面。那是尸山血海的战场。是战友倒在自己面前的悲痛。是被背叛的愤怒。是最深沉的绝望。这些负面情绪,像潮水一样,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淹没。“哼。”林皓然,发出了一声冷哼。他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在那股精神力量,即将侵入他识海的瞬间。一股金银双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内一闪而逝。一个绝对的,不可侵犯的领域,瞬间展开!守护领域!所有侵入领域的精神攻击,都如同投入熔岩的冰雪。瞬间,消融,净化。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在我的领域里,”林皓然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你的幻术,只是一个笑话。”“什么?!”“古越教授”,脸上的狂笑凝固了。他眼中的疯狂,变成了不敢置信的惊恐。“不可能!”“我的‘怨念回响’,就算是a级愿力者,也会被瞬间摧毁意志!”“你怎么可能,毫发无伤?!”林皓然,缓缓地站了起来。他没有回答。只是,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古越教授”的心脏上。那股来自云龙将军的,实质般的杀气,让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你,到底是谁?”林皓然问。“我……我是‘镜主’大人座下,最忠诚的‘记录者’!”“古越教授”色厉内荏地吼道。“告诉我,‘镜主’是谁。”“休想!你杀了我吧!伟大的‘镜主’,会为我报仇的!”“是吗?”林皓然,走到了他的面前。他伸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单手提了起来。“我,不会杀你。”“我会,让你,比死还难受。”说完,他另一只手,按在了“古越教授”的天灵盖上。金色的战意,混合着一丝霸道的橙色愿力。毫不留情地,冲进了他的识海!“啊——!!!!”“古越教授”,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他的记忆,他的意识,正在被林皓然,用最粗暴的方式强行读取!几秒钟后。林皓然,松开了手。“古越教授”,像一滩烂泥,瘫倒在地。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彻底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白痴。林皓然的脸色,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怎么了?”月恺璇走过来,轻声问。“‘镜主’,肯定不是李元德。”林皓然说。“李元德,早就死了。”“现在的‘镜主’,只是一个代号。”“一个,继承了李元德部分技术和遗产的,新的领袖。”“而这个新的‘镜主’……”林皓然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是,三百年前的叛徒。”月恺璇的身体,猛地一震。“是他?!”“对。”林皓然点了点头。“他没死。”“他用某种方法,活了下来。”“而且,他正在试图,重现三百年前那场最终的决战。”“他不是要毁灭世界。”“他是要向我复仇。”就在这时。林皓然的目光,被墙角的一个东西吸引了。那是一个,被随意丢弃的,装货物的箱子。箱子是开着的。里面露出了一角,熟悉的,军绿色的帆布。他走过去,将那个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面,残破的,沾满了暗红色血迹的……军旗。旗帜上,用金线绣着一个,张牙舞爪的龙形图腾。云龙军的,战旗!在战旗的下面,他还发现了一本厚厚的,用皮革包裹的日志。他翻开日志。里面的字迹,刚劲有力。记录着,一场场惨烈的战斗。一个个,牺牲的战友名字。而日志的最后一页。只写着,一句话。“将军,我等,先行一步。若有来生,再随您共战沙场!”落款是:“云龙军,第三军团,校尉,古越。”林皓然,拿着那本日志,手在微微颤抖。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镜主”,要找上这个历史学教授。因为他就是,三百年前,那个云龙军校尉,古越的后人!而“镜主”,那个叛徒,他正在一个一个地,找出所有云龙军的后人。将他们,变成自己的“素材”。用他们,来组建一支效忠于他的,新的“军队”。他要用云龙军的后人,来打败新的云龙将军!这是,何等恶毒的复仇!“他,在亵渎他们。”林皓然的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他缓缓地,将那面残破的战旗叠好。将那本日志,小心地放入怀中。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店铺深处,那扇通往地下室隐藏的门。从那里,他感觉到了一股,和“古越教授”身上,同源的阴冷气息。“走吧。”“去看看,这个‘记录者’,都为他的‘镜主’,记录了些什么。”他的眼中,再没有一丝情感。只剩下,无尽冰冷的,杀意。:()寻踪猎人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