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王的眼睛睁开了。脸盆大的眼睛,竖瞳孔,盯着他。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黑的,黑得像深渊,像地狱,像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它张嘴了。那张嘴大得能吞下一头牛,两排匕首一样的牙,每一颗都在发光,幽绿幽绿的。喉咙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可他能感觉到风,从喉咙里吹出来的风,腥臭腥臭的,像烂了一百年的肉。它在吸。把他往嘴里吸。林默拼命挣扎,可黑血太黏了,根本挣不开。他一点一点往那张嘴里滑,脚先进去,然后腿,然后腰——“操!不能死在这儿……不能死在这儿……”他伸手去抓,抓到一块肉壁,指甲嵌进去,死死抠住。黑血从肉壁里渗出来,糊了他一手,滑溜溜的,根本抠不住。手指头一点一点往外滑。天机值掉到50了。罗盘暗了,彻底暗了,像块废铁。“最后一招了……”林默咬牙,把罗盘从脖子上扯下来,握在手心。罗盘上还有最后一点天机值,50点。不够干什么的,连张符纸都催不动。可够做一件事。雷遁。林渊说过,雷遁是袁天罡的保命绝招。消耗所有天机值,化身闪电,瞬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可用了雷遁以后,天机值归零,罗盘会彻底暗掉,得重新充能。充能要多久,不知道。可能一天,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管不了那么多了。林默闭上眼睛,把最后50点天机值全部灌进罗盘里。“雷遁——”罗盘亮了。不是金光,是白光,亮得像闪电,亮得像太阳。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光,从水鬼王的嘴里冲出来——轰——白光炸开,把黑血炸得四溅。裂缝被炸出一个大洞,肉壁撕裂,黑血像瀑布一样往外涌。林默从光里掉出来,摔在地上,浑身是血,大口大口喘气。天机值:0。罗盘暗了,彻底暗了,像块普通的铜疙瘩。他低头看,罗盘上的卦象全灭了,坤卦、兑卦、离卦、坎卦,一颗都不亮了。“归零了……”他苦笑,“真他妈归零了……”可他还活着。还活着。他抬头看。水鬼王就在眼前。龙首歪了,嘴里的牙掉了大半,可它还活着。触手从肉壁里伸出来,一条,两条,三条……八条全伸出来了,朝他卷过来。它生气了。林默撑着地站起来,腿在打颤,手在抖,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来啊……”他张开手,“来啊!”触手卷过来了。第一条缠住他的右手,第二条缠住他的左手,第三条缠住他的腰,第四条缠住他的脖子——他被举起来,悬在半空,像只被猫抓住的老鼠。水鬼王张嘴了。那张嘴大得能吞下他整个人,两排牙,黑的,幽绿的,朝他咬下来。林默闭上眼睛。“业火……”他想起林渊说过的话——业火不是用来烧敌人的,是用来烧自己的。烧自己,才能爆发出最大的力量。他把最后那张符纸——引火符——从口袋里掏出来,捏在手心。“给我烧——”符纸亮了。灰白色的火从符纸里烧出来,烧在他手上,烧在他胳膊上,烧在他胸口上。不烫,是冰的。冷得他浑身发抖,冷得他牙关打颤,冷得他觉得自己像掉进了冰窟窿。可疼。疼得像有人拿刀在剜他的骨头,一刀一刀,剜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业火值在跳——从313跳到330,从330跳到350。左脸又开始石化了。从眼角往颧骨蔓延,冰凉冰凉的,像有人拿冰水往脸上浇。“啊——!”他嘶吼一声,业火从他身上炸开,灰白色的火焰把触手烧断了。四条触手同时断开,黑血喷得到处都是。水鬼王惨叫一声,龙首往后仰,撞在肉壁上,轰的一声,裂缝又塌了一大块。林默从半空掉下来,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业火还在烧,烧在他身上,灰白色的火焰把他衣服都烧没了,露出里面的皮肤。皮肤上全是裂纹,像干裂的河床,一道一道,渗着血。左脸石化到鼻梁了,右眼也快睁不开了。可他笑了。“水鬼王……老子跟你拼了……”他撑着地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像风里的草。手伸进怀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那枚裂了的铜钱。林渊留给他的,袁天罡的本命法宝,三十六枚天罡钱里唯一一枚裂了的。“老伙计……”他看着铜钱上的裂缝,“帮我一回……”他把铜钱贴在罗盘上。罗盘暗着,可铜钱亮了。金光从裂缝里透出来,很弱,像快灭的蜡烛,可它在亮。“业火……烧……”他把铜钱按在胸口——轰——业火炸了。灰白色的火焰从胸口烧起来,烧到胳膊上,烧到腿上,烧到脸上。他整个人像一根火炬,站在裂缝里,烧得浑身都在抖。业火值跳到400了。左脸全石化了,从眼角到下巴,硬邦邦的,像戴了半张面具。右脸也开始石化了,从鼻梁往嘴角蔓延。“来啊!”他嘶吼一声,朝水鬼王冲过去。水鬼王张嘴咬下来,他一拳打在它的牙上——咔嚓,牙断了,黑血喷了一脸。他又是一拳,打在它的眼睛上——轰,眼睛炸了,黑水从眼眶里往外涌。水鬼王惨叫,八条触手全抽过来,抽在他身上,像鞭子一样,抽得他皮开肉绽。可他不躲,也不退,一拳一拳,往死里打。“这一拳,替云无心打的!”轰——龙首歪了。“这一拳,替江晚秋打的!”轰——龙脖子断了。“这一拳,替秦雪打的!”轰——龙嘴裂了。“这一拳——替苏小米打的!”他最后一拳,打在心脏上。水鬼王的心脏,漆黑如墨,一突一突地跳。他一拳打上去,拳头陷进肉里,黑血喷出来,烫得他手都烂了。可他没缩手。五指张开,抓住心脏里的那块碎片——坎卦碎片。“出来!”他用力一扯,碎片从心脏里拔出来。金光炸开,照亮了整个裂缝。:()命剩三年?四圣女求我别摆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