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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巫医的终局1（第1页）

林默紧紧抱住苏小米，在医院走廊上站了很久，双脚像被钉住了似的，动都动不了。他出来这么久，从来没这么心慌过。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羽毛，却又重得让他快喘不过气。她的头发全白了，是那种纯粹的白色，像深冬第一场没人踩过的雪，从发根到发梢，没有一点杂色。那张脸也惨白得跟宣纸一样，嘴唇干裂，一点血色都没有。她紧闭双眼，呼吸轻得跟羽毛似的，不仔细凑近都感觉不到她还在呼吸，好像下一秒就会没了。可偏偏她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那笑容很淡，不是什么大笑，就那么一点点，却让人知道她是真的安心。就像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完成了必须做的事，就算耗尽所有力量，也觉得一切都值了。林默盯着那抹笑容，心里又酸又疼，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难受得很。“苏小米……”他轻声叫着，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快听不出来了。叫完才发觉，她怎么可能回应呢，她早就累得睡着了，睡得可沉了，恐怕天塌下来都醒不过来。另一边，婴儿的哭声还在响个不停，清脆响亮，像是在庆祝劫后余生，都快哭哑了，可还是一个劲儿地哭。林默瞅了一眼，孩子的妈妈正紧紧抱着孩子，哭得比孩子还惨，又哭又笑，跟疯了似的，嘴里念叨着“活了，我的孩子活了”。护士们围在她旁边，有的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有的忙着给孩子做检查，场面乱糟糟的，吵得人眼睛疼。但林默才没空管那些，他怀里的苏小米，那可是他的全世界啊！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她，慢慢走到走廊的长椅边，生怕弄醒她，轻轻地把她放下来。她的头靠在椅背上，白发顺着肩膀滑下来，散在地上，一直拖到脚踝，在惨白的走廊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纯净的光。林默蹲在她面前，就那么盯着她的脸，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全是他们认识以来的画面。从青牛村开始，一路磕磕绊绊走到现在，那个在稻田里拿着银针，皱着眉给他止痛的小姑娘；那个明明怕鬼怕得直发抖，却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说“我能帮你”的村医孙女；那个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婴儿，不惜拼掉自己蛊王的傻姑娘……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一头白发，浑身没劲儿，安安静静地躺在这儿，连醒过来跟他说句话都不行。就为了一个陌生人的孩子。林默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嵌进肉里，连疼都没感觉。他恨自己没用，没能护住她，让她为了救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云清月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后，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苏小米，林默能感觉到，她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像是惋惜，又像是某种了然。“她会醒吗？”林默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呢喃，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祈求。他不敢想，要是苏小米醒不过来，他该怎么办。“会。”云清月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万蛊替命是苗疆的禁术，你也知道，就是用施术者的精血去喂养蛊虫，让蛊虫把孩子身上的蛊毒转移到自己身上，代价是极大，但好在，不致命。她就是元气耗尽了，撑不住才睡过去的，需要时间恢复。”“多久？”林默追问，语气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云清月摇了摇头，“说不准。可能三天，可能十天，也可能更久，全看她自己的造化，看她能不能撑过来。”林默没再说话，只是重新看向苏小米，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白发，软得像绒毛，却又凉得刺骨。没过多久，急诊室的门又开了，那个被救回来的婴儿被护士推了出来，要送去观察室。他妈妈跟在后面，脚步匆匆，经过林默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对着林默和长椅上的苏小米，深深鞠了一躬，足足九十度，腰弯得很低很低。“谢谢……谢谢你们……”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的，眼泪砸在地上，“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那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四十岁才怀上他，要是他没了，我也不想活了……真的，太谢谢你们了……”林默赶紧站起来，扶住她，“别这样，快起来。孩子没事就好，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他没好意思说，真正救了她孩子的，是那个此刻躺在长椅上、头发全白的姑娘。女人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苏小米，当看到那一头刺眼的白发时，她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震惊，小心翼翼地问：“她……她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救我的孩子，才变成这样的？”林默心里一涩，却还是强装平静，摇了摇头，“没事，她就是太累了，休息几天就好了。你快去照顾好孩子吧，别让他再出什么岔子。”女人点点头，又对着苏小米深深鞠了一躬，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护士走了，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谢谢”。林默重新坐回长椅边，目光又落回苏小米身上。走廊的灯光不算亮，却把她的白发照得格外清晰，他就那么看着，看着看着，眼眶就热了。“功德。”云清月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林默愣了一下，“什么功德？”“你看她的头发。”云清月指了指苏小米的发梢。林默赶紧低头看去，这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苏小米那满头的白发里，有几缕正在慢慢变黑，是从发梢开始的，一寸一寸，像墨汁滴在宣纸上，慢慢往上晕开，速度很慢，但确确实实是在变，肉眼能清晰地看到。“那是功德金光。”云清月的声音依旧平静，“她救了一条活生生的命，还是个无辜的孩子，上天给的回报。那几缕黑发，就是她积下的功德，能抵消一部分禁术的反噬。”林默盯着那几缕慢慢变黑的头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功德？是啊，她救了人，理应得到功德。可那满头的白发呢？那耗掉的精血和元气呢？这些，又有谁来还给她？：（）命剩三年？四圣女求我别摆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