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天,西岐大军就合围朝歌。
八百诸侯的营地连成一片,篝火把半边天都映成了橘红色。
姜子牙策马绕城一圈,回帐后对着地图用朱砂点了一点,点在“南门”两个字旁边。
“商军残余主力集中在北门。”
他把朱砂笔搁下,
“南门空虚,明日主攻南门。”
姬发坐在主帐上首,手里端着一杯没喝的茶。
茶汤早就凉了,杯壁沁出一层水珠,他的拇指在水珠上碾了一回,没端起来喝。
“相父,南门破了之后,吾要活的。”
姜子牙捻胡须的手停了一瞬。
“殿下说的是……”
“纣王。”
那两个字从姬发嘴里吐出来时轻飘飘的,像落在地上的灰。
第二天拂晓,战鼓擂响。
城门被撞开了。
门板裂成碎片飞出去时,砸翻了门后最后一排商军盾手。
西岐的骑兵踏着碎木和碎骨涌进来,马蹄踩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串串血色的水花。
哪吒踩着风火轮冲在最前面。
火尖枪横扫出去,三名商军步兵被抽飞,撞在两侧的铺面上,瓦片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他一路突进,枪尖挑翻了七八面盾牌,身后是雷震子的雷霆和杨戬的三尖两刃刀划出的寒光。
商军最后一道防线在三息之内崩塌。
商军的主帅闻仲骑着墨麒麟从北门赶来。
他浑身浴血,铠甲上七八道裂口,左肩的护甲已经脱落了,露出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举起长枪,朝南门方向一指。
“顶住!谁退我杀谁!”
可军心已经散了。
商军阵营里爆发出一片哭喊和溃逃的杂音,兵器落地的叮当声此起彼伏。
残兵沿着城墙朝北门方向涌去,踩过倒地的同伴,踩过散落的箭矢,踩过他们自己几个时辰前还发誓死守的那道门槛。
闻太师浑身浴血冲回朝歌皇城内,从北门上马,一路骑到鹿台脚下。
他翻身下马时腿软了一瞬,膝盖磕在台阶上,又撑着站起来。
沿路的逃亡的宫人见了纷纷避让,没人敢上前搀扶。
他那副模样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谁靠近都觉得会被那股煞气烧着。
纣王站在鹿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