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浮玉本是随口一问,没成想月梨的反应竟如此剧烈。那一抹绯红从月梨白皙的脖颈迅速蔓延至耳根,在萧瑟的秋风中显得格外滚烫。她慌乱地避开视线,目光游移向远处枯黄的草坡,支吾道:“你、你没事就先回去吧。我……我还有点地形要琢磨。”这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往日清冷女侠的影子?上官浮玉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狐狸:“师叔,你和谢宴和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没、没有!”月梨脸颊更烫了,声音都虚了几分,“你别瞎猜。”“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上官浮玉宛如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惊起了树梢几只寒鸦,“我就说你们两个最近都不正常!走路避着走,说话只谈公事,我还以为是我多心,原来你俩真的有点什么!”月梨听不下去,慌忙上前一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指尖微凉,却止不住掌心的颤抖:“嘘!你别乱说!”上官浮玉费力地把月梨的手掰下来,一脸严肃地威胁道,眼底却闪烁着八卦的光芒:“那你如实告诉我,你们到底怎么了。不然我现在就去找范凌舟和叶慎之,咱们三个一起深入探讨一下!到时候可别怪我把这事儿传得整个边城都知道,还得添油加醋编上八百回,说太子殿下为了月梨女侠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月梨哪能不知上官浮玉这爱凑热闹,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此刻若是不给她一个交代,恐怕明日街头巷尾就要流传起各种离谱的话本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那我若告诉你了,你能发誓保守秘密吗?”上官浮玉立马抬手,神色庄重得如同在签生死状:“我以上官家的全部家产发誓!今日若敢透露我师叔之事半分,就让我家财散尽,永世赚不到钱,算盘珠子全崩裂,账本全被老鼠咬!”月梨被这毒誓逗笑了,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唇角漾开一丝无奈的弧度。其实她心里也苦。以前在琉光岛,有什么心事都能跟师姐们倾诉,那是姐妹间的体己话。可自从离开岛屿,不知是否谢戟有意安排,她身边再未出现过能真正交心的女子。久而久之,万千心事只能自己默默消化,像是一块石头压在心底,越积越重。如今有了上官浮玉,看着她那双真诚又八卦的眼睛,月梨想了想,还是将那晚的事说了出来。当然,关于那个吻的细节,她含糊其辞地一笔带过,只说是“有些越界”。听完讲述的上官浮玉,感觉天都要塌了。她原以为二人是因为对接下来的战略有分歧,才闹得如此别扭,像两只斗僵了的公鸡。甚至猜想是不是两人在醉酒那晚吵了一架,或者谢宴和又做了什么蠢事惹恼了女神。可她唯独没想到,竟然会是因为感情。“不是吧……”上官浮玉哭丧着脸,难以置信地嚷嚷,声音里带着几分痛心疾首,“月梨你是我唯一的女神啊!怎么会看得上啥也不是的谢宴和?他凭什么啊!”听到这理直气壮的质问,月梨也懵了,眨了眨眼,长睫微颤:“搞了半天,原来你一直不知道啊?”“我知道什么啊!”上官浮玉哀嚎一声,恨不得在地上打滚,“他到底凭什么啊!要武功也不高,要长相也就那样,除了那张嘴能说,还有哪点配得上您?难道是凭他是太子?可他是个前太子啊!还不一定能上位呢!”月梨扶额,只觉得这日子好像没法过了,头疼得厉害。看着上官浮玉那副仿佛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伤心模样,月梨无奈摇头,眼底却泛起一丝暖意:“行了,别嚎了。走吧,我请你喝酒去。”也不等上官浮玉拒绝,月梨一把拎起她的后领,脚尖轻点地面,运起轻功。刹那间,两人如一只白鹤般腾空而起,衣袂翻飞,划破了灰蒙蒙的天际。“哇——!”这一飞,让上官浮玉暂时忘记了刚才的沮丧,瞬间被兴奋所替代。风声在耳边呼啸,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过。脚下的山川城池飞速后退,变得如棋盘般渺小。枯黄的树叶在脚下盘旋,仿佛触手可及。她们稳稳落在山脚一处开阔地时,上官浮玉激动得手舞足蹈,脸颊被风吹得红扑扑的:“原来这就是飞起来的感觉吗!太爽了!好喜欢!好想学!师叔你也教我飞吧!我也想这样俯瞰众生!”月梨笑着应道,发丝随风轻扬:“好好好,回头教你。现在先办正事。”两人来到山脚下的一家小酒肆。这酒肆有个露天的院子,中间生着红泥小火炉,炭火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陶罐,驱散了秋日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烤肉的焦香,混杂着泥土的气息,让人心安。她们在炉边坐下,伙计端上一壶温好的烧酒和几碟花生米、酱牛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热气腾腾的酒雾升腾起来,模糊了两人的面容。此时上官浮玉的心情已经调整回来,开始正式进入审问环节。想到此处,她内心还有点小窃喜。毕竟眼下这几个人里,范凌舟那几个是大老粗,晨曦又是个还没开窍的小姑娘,懂什么情爱。月梨这些女儿家的心事,只能对她讲了。能成为女神的独家闺蜜,上官浮玉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连眼前的花生米都觉得格外香脆。月梨自然不晓得上官浮玉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她默默喝了口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化不开眉间的愁云。火光映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显出几分少见的迷茫。上官浮玉揣度着她的神色,试探着问:“你现在纠结的是什么?是因为你们的师徒名分吗?觉得乱了辈分?”月梨轻轻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酒杯:“当初决定收谢宴和为徒时,满脑子想的都是为了琉光岛不被污名化。我要让大谢太子也成为琉光岛弟子,以此为我辅佐他做一个保证。那时我对他虽有好感,但绝没有到现在这种……程度。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想着以师徒之名,行守护之实。”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眼神飘向跳动的火苗:“我也没想到,后来会对他产生这样的情愫。”“这好办啊!”上官浮玉一拍大腿,打断了她,震得桌上的酒杯都晃了晃,“反正他是你徒弟这事,也就咱们几个知道。只要我们不说,假装他不是你徒弟,不就好了?江湖上谁还真去查族谱不成?”月梨失笑,摇了摇头:“这怎么能行?拜师是有正经流程的,行了拜师礼,受了香火,这便是天地见证,岂能儿戏……”说到拜师礼三个字时,月梨的声音忽然顿住。月梨眼眸骤然一亮,“等等……谢宴和好像还没给我行过正式的拜师礼?”:()国师大人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