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梨扶着断裂的立柱,艰难地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她终于明白了承影的毒计。韩烽若是一心求魔,香气虽盛却有迹可循。可一旦他心生悔意,承影便利用这份剧烈的精神冲突,强行引爆他体内的魔种。这股力量不再仅仅是控制,而是无差别的毁灭!月梨咬着牙,“承影竟歹毒至此!连他自己的一丝良知,都要变成杀人的刀!”此时此刻,韩烽身上的黑气愈发浓重,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龟裂,丝丝火光从裂缝中透出。“月梨!快撤!”谢宴和提着刀冲进来,浑身是血。“谢宴和?你受伤了!”月梨眉间紧蹙。谢宴和连忙道,“无碍,都是魔化人的血,我没有受伤。”说着,他仔细看向账内,这才发现快要爆炸了的韩烽。谢宴和下意识就拉起月梨的手,想要将她往帐外拖。“他、他这是要炸!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不行。”月梨拒绝道。“一旦他爆炸,整个城北大营,甚至半个边城,都将化为焦土。我们跑不掉,外面的士兵跑不掉,城里的百姓更跑不掉!”谢宴和动作一滞,回头看向韩烽。只见韩烽身上的裂纹已蔓延至面部,那透出的火光映得他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恐怖的热浪逼得谢宴和不得不眯起眼睛。月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转头看向谢宴和,目光灼灼,“也不能让他就这么炸了。既然承影想让我们死,那我们就偏要在这一片死局中,撕开一道生路。”她的目光上下打量韩烽,而后注意到他身下那张已经被震裂的榻。“承影不在附近,若想要操纵韩烽,必然需要阵法协助。”月梨让谢宴和挥刀劈向床榻,床榻崩裂吼,露出了漆黑的玄铁阵盘。那上面刻满了繁复诡谲的符文,此刻正因为承受不住狂暴的真气而变得通红,甚至冒出了丝丝黑烟,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这里,应该是阵眼。”月梨冷静下来,做出判断,“只要能毁了这个阵眼,或许就能截断他体内乱窜的真气,延缓甚至阻止爆炸!”谢宴和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好,我们如何做。”“我要寒气,需要外面的风雪来压制这里的燥热。”月梨思索片刻道,“谢宴和,砍断东侧的营帐支柱。把外面的风雪引进来。”“好!”谢宴和应声而动,他甚至没有转身,手腕一抖,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凌厉的寒芒,带着破空之声横扫而出。“咔嚓!轰隆!”东侧那几根本就摇摇欲坠的粗大支柱应声而断,厚重的营帐顶部瞬间坍塌了一大块。外面凛冽的北风夹杂着漫天雪花,瞬间灌入这充满高温真气的密闭空间。极寒与极热在半空中狠狠相撞,激起一阵浓重的白雾,暂时压制了一些肆虐的黑气。“就是现在!”月梨深吸一口气,不顾那灼烧皮肉的热浪,再次向着韩烽冲去。“月梨!小心身后!”谢宴和并没有停下,他横刀立马,挡在了月梨与帐门之间。此时,无数被疯狂气息吸引的魔化人已经冲破了外围防线,张牙舞爪地扑向帐内。谢宴和的刀光如雪,硬生生在狭窄的帐门口筑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壁。他将所有扑上来的怪物一一斩落,鲜血溅满了他的衣袍,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为给月梨争取那生死攸关的几瞬息。月梨听到了身后金铁交鸣的巨响和谢宴和沉重的呼吸声,心中一定。她这次没用神术刀,而是从怀中拿出之前叶慎之给她备用的银针。“希望有用。”月梨默念道。她身形如电,在漫天飞舞的火星与黑气中,精准地落在了韩烽身前,用尽全力,将银针刺入了那个烧红的阵盘缝隙之中!。“滋——!!!”一声尖锐的啸叫响起,仿佛金铁撕裂了空气。那个原本就濒临崩溃的阵盘,在银针的刺激下,内部原本有序流转的真气瞬间发生了逆乱!原本向外扩散的黑色风暴,突然像是遇到了无底深渊一般,猛地倒卷而回,全部被吸入了那个阵盘之中。“不——!!!”韩烽发出一声最后的惨叫,那声音中既有痛苦,似乎也带着一丝解脱。他身上的裂纹迅速蔓延,原本刺目的红光却开始急速黯淡。月梨被巨大的吸力扯得站立不稳,整个人向后跌去。“月梨!”一直警惕着她的谢宴和眼疾手快,顾不得身后又扑上来的一只魔化人,反手一刀将其劈飞。随即猛地伸出手,一把揽住了月梨的腰,将她护在怀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细微的脆响发出。“咔嚓。”那个烧红的玄铁阵盘,终于承受不住真气的剧烈冲突,彻底碎裂开来,化作一地废铁。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全场。那些扑到半空中的魔化人,动作瞬间定格,随后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齐刷刷地瘫软在地,恢复了常人的模样,只是一个个昏迷不醒。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韩烽身上的黑气也迅速消散,他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支撑的木偶,缓缓向后倒去,正好倒在月梨脚边。营帐内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雪灌入的呼啸声。月梨看着渐渐散去的黑雾,看着满地昏迷的士兵,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却胜利的微笑。“这是,结束了?”谢宴和不可置信。“结束了。”月梨轻声道。虽然承影没有现身,但他的这道“必杀局”,破了。“承影,你想用他的良知杀人。可惜,人心这东西,有时候比你的算计,更不可控。”月梨狠狠吐了口气,从谢宴和的怀中站起来,看向满目疮痍的大营。尸山累累,白骨皑皑,火光映着雪光,凄厉得像是人间炼狱。最后,目光落到谢宴和的身上,“没想到,今日轮到你护着我了。谢宴和,面对承影这盘死局,我们终于赢了一次。”谢宴和闻言,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他看着月梨那张明明疲惫却露出微笑的脸,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她站在尸山血海里,却像是站在月光下。他忽然觉得,值了。什么都值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个同样疲惫却满足的笑。“是啊,”他轻声道,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赢了。”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像是在说给月梨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以后,换我护着你。”:()国师大人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