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突然叫住对方,顺势问出的一句直接让旁人都觉得疑惑。至少刘风和徐莉二人是一头雾水的。他们并不明白杨明为何会这么问,也不知道杨明是基于什么原因这么问的。女导游也是瞬间一脸懵,怔怔地看着杨明,满脸诧异:“你……你怎么知道我姓楚?”昨天她在寺里配合录口供时,压根没有留下自己的姓名,对方不可能提前知晓。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廊下,了凡住持指尖拨动念珠的动作,猛地顿了半拍。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如常的匀速,他垂着眼帘,没人看清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站在住持身侧的了尘和尚,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手抄本,他抬眼飞快地扫了那女导游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翻着册子,只是指尖翻动页面的动作,明显乱了节奏。后厨门口的蔡军,同样也有点奇怪。原本手里攥着的青菜突然“啪嗒”一声掉在了菜盆里,他慌忙弯腰捡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站在原地,没再继续手里择菜的活计。三人的反应都极淡,转瞬即逝,混在游客的嘈杂里,几乎没人留意。杨明随后淡淡解释,语气沉稳:“很简单,刚才我们提到楚国雄教授的名字时,你的反应格外强烈,我便怀疑你与他相识。”“昨晚我无意间点开楚国雄教授的微博,在他最后一条动态下,看到了一条新留言,内容是‘爸爸,我想你了,那个凶手出现了,但是他已经死了’。”“就是那么巧,本来我是怀疑这名死者与楚国雄教授研究的十二生肖论文有关,结果看到了这一条信息,那就不见得真的是巧。”“我查过,楚国雄教授确实有一个女儿,只是没有公开的详细资料,更没有公开她的长相。”“结合你今天的反常反应,又偏偏出现在灵隐寺,这绝非巧合,我便试探着喊了一声,没想到你真的是。”楚江浔听完,长长叹了一口气,脸上的慌乱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奈。“你真的好厉害,这就猜到我的身份了!没错,我就是楚国雄的女儿,我叫楚江浔。”“刚才突然听到有人提起我爸的名字,一时没控制住情绪,才失态了。”话音刚落,蔡军终于忍不住,快步从后厨门口走了过来,搓着手开口。“楚小姐,真的是你啊?我就说看着眼熟!你爸当年在寺里住了小半年,专门做十二生肖的调研,天天都是我给他往厢房送斋饭,你那时候还来给你爸送过换洗衣物,我记得你!只不过,你居然是我们寺院的导游,我之前竟然都没有认出你来!”蔡军这个反应倒是有点让杨明等人诧异,敢情他们还是认识的。楚江浔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眼底泛起一丝酸涩:“对,我爸当年为了那篇论文,在这寺里待了很久,几乎把这里当成了半个家。”不过楚江浔明显有点排斥对方,似乎并不喜欢和蔡军打交道。然而蔡军挠了挠头,又补充道:“说起来,有件事我记到现在。有一回我半夜给你爸送夜宵,听见他在厢房里跟人吵得厉害,翻来覆去说什么‘舍不舍得’,我当时还嘀咕,这鼎鼎有名的大学问家,怎么也为这点小事抠门吵架,现在想想,说不定跟他后来的事有关系……”“哎,都过去了,我和我母亲也都没有继续放在心上,现在我只想着好好生活,估计我父亲也希望我这样吧!”说着,楚江浔又叹息一声,眼中散发出一股哀怨的神色。一旁的刘风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上前一步开口问道:“楚小姐,我有一点不明白,你怎么能断定,石像里的死者就是杀害你父亲的凶手?还有,你父亲当年真的是被人杀害的吗?为什么我们查不到任何相关新闻,所有资料都显示他是因病去世,根本没有他杀的记载?”这个疑问,也正是杨明一行人心中的困惑。昨天他们翻阅资料时,清清楚楚看到,楚国雄的公开信息里,标注的是因病离世,没有半点谋杀相关的记录。徐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显然也认同刘风的疑问。围观的游客们听到这里,更是屏住了呼吸,连窃窃私语都停了。一个个伸长了耳朵,生怕错过半个字,连原本闹着要进寺的小孩,都被家长捂住了嘴,安静地站在原地。楚江浔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满是无奈:“我父亲根本不是因病去世,当年的事,是有人故意掩盖了真相。”“什么?”“谋杀怎么能被轻易掩盖?”刘风和徐莉同时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震惊。楚江浔红着眼眶,缓缓道出隐情:“他们做得太隐蔽了。我父亲身体一直很好,每年体检都没有任何问题,从来没有心源性心脏病的病史。”“可他发表完那篇十二生肖的论文后,突然就死了,死因报告上写的是心源性心脏病突发。”,!“我不信,偷偷找了做医生的朋友,私下帮我检查父亲的遗体,结果在他心脏位置,发现了一个极其细小的针孔,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怎么可能是心脏病猝死?分明是有人故意下的毒手!”杨明眉头微蹙,觉得其中疑点重重,接着问道:“既然你发现了疑点,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是谋杀,为什么没有向上级反映,申请重新鉴定死因?”提及此事,楚江浔的语气里满是憋屈和无力:“我还没来得及收集足够的证据,他们就趁着我外出的时候,哄骗我生病的母亲,匆匆把我父亲的遗体火化了。”“遗体一火化,所有证据都没了,我就算有再多怀疑,也无从查证。”“更可笑的是,当时负责经办火化事宜的,还是我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青江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处原处长高昌虎。”“我人微言轻,母亲又身患重病,受不住半点刺激,我只能忍下这一切,不了了之。”说到这里,她的眼眶彻底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微微哽咽。然而提到高昌虎的时候,了凡,了尘以及蔡军三个人都下意识的怔了一下,似乎听到了不应该听的事情一样。但这个动作非常的迅速,一般人还未必能发现。而徐莉见状,连忙从包里拿出纸巾,递到她手里,轻声安慰着。杨明看着她难过的模样,也没有再继续追问,怕触及她的伤心事。就在这时,杨明的手机再次响起,来电的是队里的梁晨旭。他接起电话,简单应答了几句,挂断后看向刘风和徐莉:“队里通知,立刻回去召开案情分析会。”杨明对着楚江浔微微点头:“楚小姐,你的情况我们已经知晓,后续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好的。杨警官,我还有一事相求,不知道你……”说着,楚江浔又闭上了嘴巴,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还有什么难言之隐。杨明微微一笑,柔声说道:“没有什么求不求的,你想说什么就直说,看看我能做什么。”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想来应该是有比较重要的事情,而且极有可能与案子相关,杨明自然愿意听。徐莉和刘风纷纷点头,连了凡了尘蔡军三人也都好奇起来。楚江浔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道:“杨警官,现在这种情况,那我也就不瞒你了,我怀疑我父亲的死根本就不是意外。只是现在拿不出证据来,我想让杨警官帮我深入调查,看看我父亲的死的背后到底还关联着什么,我不想让我父亲死的不明不白!”楚江浔的眼神很纯粹,语气也很坚定。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想让杨明帮忙,帮她查出真相。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具藏在石像中的死者的死,似乎就跟她没关系了。毕竟如果真的是她因为父亲的缘故,想报仇,杀死死者,再将其藏在石像里面,那她就不会这么主动的请求自己查案了。除非她的内心相当强大,演技相当厉害,连杨明都能骗过。毕竟但凡有嫌疑的人,跟杨明说话都会有心声吐露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的案子,实际上线索还并不少,证人也有一大堆。可偏偏没有心声可以听。这不禁令杨明有种疑惑,难道这名死者还是自杀的不成,所以才没有嫌疑人?“杨警官,怎么了?你很为难吗?”见杨明不说话,楚江浔再次开口问道。杨明这才回过神来,略显尴尬的笑道:“不好意思,刚刚想事情想入神了。不过你可以放心,查案的事,自然交给我们警方。别说只是三年前的案子,就是三十年前的案子,只要有线索,有疑点,我们都会继续查下去,直到找出真相为止!”“没错,老大说的好,我们办案就一定要查到水落石出才会罢休!”“楚小姐放心,就没有我老大破不了的案,你空了之后,最好亲自来一趟警局,将相关资料交给我们,到时候调查起来也会更轻松。”徐莉不愧是主要做文职工作的,这个时候还能想到提交相关资料的事情。楚江浔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随后略带歉意的走向了那一群游客。杨明三人见时间也不早了,而且收获还颇丰富的,于是决定先回警局。刚走到寺院山门处,那个一直守在门口,老实憨厚的保安赵正尧,又突然快步跑了过来,拦住了三人的去路。他搓着双手,神色有些局促,吞吞吐吐地说道:“杨警官,我……我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刑侦:我听心声疯狂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