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王座之上,奥丁的独眼微凝,随即反应了过来。
那枚被强行剜走、彻底失去感应的命根子,代表的恰恰是九界初开时的【变幻】权柄!
执掌形质与表象的至高概念,对方想让外界看见什么,外界便只能看见什么。
若是那个少年打心底里想伪装成一个随时咽气的病秧子,哪怕祂把智慧之泉的池水全部倒进眼眶里,窥探出来的结果也只会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凡俗蝼蚁!
而在极寒的死之国度,正专心于眼前事的林天鱼,对两位主神那尚无恶意的暗中窥探一无所知。
就算知道了,他大概率也只会嗤笑出声,顺带嘲讽一句那位在王庭里痛哭流涕的巨人之王。
懂不懂【幻想】的含金量啊?
各项属性全部超标碾压,神格安安稳稳扣在主装备栏里,面板上又没有挂着【噬主反叛】之类的诅咒词条,一件被系统彻底洗白的绑定装备,怎么可能会因为前任主人的几声隔空嚎叫就临阵倒戈?
真当跨界游戏规则是路边摊的廉价把戏呢?
“主人!”
“主人你终于出来啦!”
瞧见黑发少年自暗紫色的空间裂缝中迈步走出,原本坐在冰岩上的两只小神仆同时蹦了起来。
旁边拄着破烂塔盾的楚戈:……
魁梧猛男低头看了看自己青紫交加的手臂,又看了看那张被两个顶格神仆簇拥着的年轻面孔,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该死!
他承认自己嫉妒了!
凭什么自己在这片鬼地方被古代战鬼当成沙包连环狂抡,而这个天天躲在别墅里喝可乐的学弟一露面,就能白捡两个长相绝美、动手直接秒杀巨人的神仆贴身伺候?!
这人世间还有没有公道可言了?!
站在不远处的苏知微同样陷入了沉默:……
清冷的学姐默默在心底替远在现世的江心月大小姐捏了一把冷汗,顺带连自己那个性情古怪的妹妹苏浅浅也一并担忧了进去。
这要是让江家那位千金撞见这一幕,江家数艘空天母舰的天基轨道炮,怕是当场就要进入发射倒计时。
林天鱼有些无奈地揉了揉两个闺女的脑袋,示意她们稍稍退后。
他顺势内视了一番自身的神格槽。
【变幻神格】平稳运转,扣在权柄槽里的【变幻权柄】也没有半点动摇或脱离的迹象。
稳妥。
确认自身无虞后,林天鱼抬起头,看向走上前来的苏知微:
“学姐,情况怎么样了?”
谈及正事,苏知微敛去杂念,神色重新恢复了学者的严谨与沉稳。
“按照任务面板给出的指引,以及我这几日对世界树断层的测算……”
她指了指前方那片被浓稠灰雾笼罩的深渊裂谷,语气凝重:
“世界树最底端的根须,是整座九界受侵蚀最为严重的灾区。
“更为棘手的是……那些缠绕在树根上的暗紫色淤泥,与现世各大强国严防死守、列为最高威胁的‘虚空污染’高度吻合。”
这种连世界基本常数都能强制同化的界外天灾,放在任何一个封闭的神代副本里,都属于降维打击式的剧毒。
“除此之外呢?”少年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盘踞在深渊底端啃食树根的毒龙尼德霍格,多半已经被这种污染彻底同化成了没有理智的畸变怪物;而负责纺织世界命运的诺伦三女神,此刻恐怕也已经被困在兀尔德之泉深处动弹不得。”
苏知微深吸了一口气,将繁复的推演全盘托出:
“想要斩断侵蚀,就必须深入最底端的泉眼,直面毒龙与失控的命运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