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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地脉寻踪夜探幽潭现爪痕（第1页）

星璇的推演，在第二日傍晚，有了初步的结果。夕阳的余晖给简陋的木屋镀上一层暗金。星璇盘膝坐在屋外一块较为平整的青石上，面前摊开一张阿木找来的、用某种兽皮硝制而成的粗糙“地图”——实际上是阿木根据记忆，用炭笔画出的落霞山外围、青溪涧一带的大致地形。地图简陋，但山川走势、溪涧流向、主要林木分布倒是标得清楚。星璇身前，还摆放着几样东西：几片“宁神花”的花瓣（已有些干枯），一株完整的、被阿木小心翼翼连根挖出的“清心草”，几块从不同方位捡来的、带着湿润泥土的石头，以及一小截燃烧着、散发出奇异草木清香的“安神香”——这是阿木爷爷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好东西之一，据说有静心凝神、辅助感悟之效。星璇双目微闭，苍白的手指虚按在地图之上，指尖有极其微弱、几乎不可见的星辉流转。她并未调动多少自身灵力（也所剩无几），而是以神魂为引，以那几样蕴含着微弱地气或草木精粹的物件为媒介，尝试沟通、感应这片大地的“脉搏”。这不是阵法，更像是一种古老的、近乎失传的“地师”或“寻龙师”的望气探脉之术，只不过星璇是以自身对阵道、对周天星辰运转的理解为基础，融入了这几日对神农岭地脉生机流转韵律的感悟，自创的简陋法门。其精妙远不及真正的地师手段，但在此刻，却是他们唯一能倚仗的探查方式。时间一点点流逝。星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透明，显然此举对她负担不小。但她神情专注，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偶尔停顿，在某个位置轻轻一点，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星力印记。穆婉晴、蛮擎和阿木守在一旁，屏息凝神，不敢打扰。终于，当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即将被夜色吞没时，星璇长长吐出一口带着微弱星辉的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沉静如幽潭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疲惫，但也闪烁着洞察的光芒。“如何？”穆婉晴低声问道。星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纤长的手指，在兽皮地图上缓缓划动，最终，指尖落在了代表青溪涧上游、那个隐秘水潭的位置。“此地，”星璇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但清晰而肯定，“是这片区域地脉生机的……一个‘淤塞’与‘污秽’的节点，如同人体经脉中的一处毒瘤，或者一条清澈溪流中的一潭死水、一处漩涡。”她指尖微移，在地图上水潭稍上游和下游的位置，分别点了两下：“看这里，还有这里。这是两处相对平缓开阔之地，地气本应由此流转、发散，滋养两岸草木。但我感应到，从上游而来的、充满生机的木灵地脉之气，流经水潭附近时，被一股阴寒、污秽的力量强行扭曲、阻滞，大部分生机被吞噬、污染，只有极少部分能‘绕道’而行，导致水潭周围方圆百丈，乃至更远的下游，生机断绝，草木枯萎。而水潭本身，则像是一个不断散发阴寒污秽的源头，持续侵蚀着周围的地脉。”阿木听得连连点头：“对！对！星璇姐姐说得没错！水潭附近草木大片枯死，下游的溪水也变得浑浊腥冷，肯定是被污染了！”蛮擎挠头：“听着就邪门！那水潭底下到底是个啥玩意儿，能这么祸害地气？”“具体是何物，难以推演。那阴寒污秽之力极为凝练，且有屏蔽感知之能，我的感应无法深入潭底。”星璇微微摇头，指尖又移向水潭周围，划了几个不规则的圈，“但可以确定，这股阴寒污秽之力的源头，就在潭底深处，而且……它并非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它似乎与更深处的地脉，甚至可能与其他地方，存在着某种……隐晦的连接。它的力量，在缓慢增长，污染的范围也在扩大。另外……”她顿了顿，看向穆婉晴：“我感应到，这阴寒污秽之力中，混杂着一种极其隐晦的、暴虐而混乱的意志，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并非天然形成的阴寒地穴，更像是……某种具备灵智，或至少具备原始本能的东西，盘踞在那里，主动散发污染，吞噬生机。”具备灵智或本能？主动污染吞噬？众人心中更沉。这无疑加大了危险程度。“薄弱点呢？或者，它的力量节点在哪里？”穆婉晴问出了关键。星璇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落在了水潭东侧，大约十余丈外的一处陡峭石壁下：“这里。按照地脉走向，此处本应是地气流转的一个小‘气眼’，生机相对汇聚。但被潭中阴寒之力侵蚀后，此处地脉流转不畅，形成了类似‘堤坝’的阻滞。而且，因为两股力量（木灵生机与阴寒污秽）在此对冲、纠缠，导致此处的空间和地气，都相对……不稳定，或者说，存在‘缝隙’。若以足够的力量冲击此处，或许能暂时扰乱潭中阴寒之力的根基，甚至可能打开一个进入潭中、相对‘安全’的缺口。但这也可能激怒潭中之物，风险极大。”，！她又指向水潭西侧，靠近下游的一处浅滩：“此处是污染扩散的主要通道，阴寒之力随水流而下，侵蚀力最强，但也因此力量相对分散。从此处入手，或可尝试净化、阻断污染，延缓其扩散速度，但治标不治本，且同样会惊动潭中之物。”两个选择，一个直捣核心但风险极高，一个延缓扩散但效果有限。穆婉晴凝视着地图，清冷的眸子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片刻后，她抬起头：“今夜，我先去探一探，亲眼看看那水潭的虚实，确认星璇师妹推演的结果，也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线索。”“师姐，你的伤……”星璇担忧道。“无妨，我已恢复几分自保之力。只是探查，不会硬闯。况且，”穆婉晴看了一眼木屋，“苏晴师妹体内的魔气，与潭中阴寒之力同源，我需近距离感应，确认其关联程度。若那潭中之物真是魔气源头，或许能找到克制之法，至少能对驱除苏晴师妹体内魔气有所助益。”她又看向蛮擎和阿木：“蛮擎师弟，你留守草庐，与阿木一起，务必护好林枫和苏晴。星璇师妹，你神魂损耗不小，尽快调息，以备不时之需。”蛮擎虽然也想同去，但也知自己灵力不济，近身搏杀尚可，应对未知的、能污染地脉的诡异存在，恐怕力有不逮，留下守护更稳妥，便重重点头：“师姐放心，有俺在，谁也伤不了林兄弟和苏晴师姐！”阿木也连忙道：“穆姐姐，我熟悉地形，知道几条隐秘小路，可以避开白日妖兽出没频繁的区域，更快更安全地接近青溪涧。”穆婉晴略一思索，点了点头：“也好，阿木兄弟带路至青溪涧外围即可，不必靠近水潭。你修为尚浅，那阴寒污秽之气恐对你有害。”夜色渐深，月隐星稀，山林中一片漆黑，只有夜枭偶尔发出几声凄厉的鸣叫，更添几分诡秘。穆婉晴换上了一身阿木找来的、便于在山林中行动的深色粗布衣衫，将长发束起。她没有动用灵力御空（也支撑不起长途飞行），而是如同灵猫般，在阿木的指引下，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密林之中。阿木果然对地形了如指掌，带着她走了一条极为隐蔽、连野兽都罕至的小径，避开了几处可能有夜行妖兽出没的区域。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青溪涧上游，距离那隐秘水潭尚有百丈之遥的一处高坡上。从这里，可以隐约看到下方涧谷的轮廓，以及更远处，那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水潭区域。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觉到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淡淡腥气的气息随风飘来，令人极为不适。“穆姐姐，我只能带你到这里了。再往前，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就会出现了。”阿木压低声音，指着下方，“你沿着这条坡往下，穿过那片乱石滩，就能看到水潭。千万小心，那潭里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的还邪门。”穆婉晴点头，递给他一张自己临时绘制的、灌注入一丝月华灵力的简易护身符箓（威力有限，但聊胜于无）：“你也小心，在此等候，若听到我发出的啸声（约定好的紧急信号），立刻退回草庐，不必管我。”阿木握紧符箓，用力点头。穆婉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向坡下掠去。她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月华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护住周身，尤其是眉心识海，以防阴寒污秽之气侵袭神魂。越是靠近水潭，那股阴冷腥秽的气息就越浓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黑色雾气，能见度降低。脚下原本松软肥沃、充满腐殖质的土地，变得坚硬、板结，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褐色，寸草不生，只有一些枯萎的、一碰就碎的植物残骸。溪水也变得浑浊粘稠，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细小翻白的鱼虾尸体。一切迹象都表明，这里的生机正在被迅速吞噬、污染。穆婉晴心中凛然，行动更加谨慎。她按照星璇的指点，先悄然靠近水潭西侧的浅滩。果然，这里阴寒之气随水流扩散，最为浓郁，但力量相对分散。她以神识小心翼翼探出，刚一接触那灰黑色的潭水和雾气，便感到一股冰冷刺骨、充满怨毒与混乱的意念顺着神识袭来，企图污染她的神魂。穆婉晴冷哼一声，月华灵力流转，如同皎洁月光涤荡阴霾，将那股侵袭的意念驱散。她的月华之力，对这类阴邪污秽之气，确有克制之效，但消耗也不小。浅滩处的泥地上，凌乱地印着许多巨大的、如同某种猛兽的爪印，与阿木描述一致。爪印深深嵌入板结的泥土，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暗红色的污渍，散发着更浓的腥气。穆婉晴仔细辨认，这爪印形似虎豹，但更大，趾尖更锋利，且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弯曲，透着一股邪异。她沿着爪印和拖拽痕迹，向旁边的林子探查了一段。痕迹延伸到一片枯萎的灌木丛后，消失在一块巨大的、布满苔藓（也已枯死）的岩石后面。穆婉晴绕到岩石后，瞳孔微微一缩。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岩石后面，是一片不大的空地，空地上散落着一些森白的、巨大的兽骨，看形状，有野猪的，有麋鹿的，甚至还有一具较为完整的、属于某种一阶中品妖兽“铁背狼”的骨架。但这些骨骼，无一例外，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仿佛被浓墨浸染过，骨髓早已被吸干，只剩下空壳，轻轻一碰，就化为齑粉。空地中央，有一小片暗红色的、粘稠的土壤，似乎是不久前才留下的，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和阴寒之气。这里，似乎是那潭中之物进食的场所！它将猎物拖拽至此，吸干精血骨髓，只留下一地枯骨。穆婉晴强忍着心中的厌恶和寒意，仔细检查那些枯骨和暗红土壤。在土壤边缘，她发现了几片残缺的、碗口大小、边缘不规则的黑色鳞片。鳞片入手冰冷沉重，质地坚硬，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扭曲的纹路，散发着与潭水雾气同源的阴寒污秽之气，但其中一片鳞片上，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光的东西，隐隐有能量波动。“这是……那怪物的鳞片？带有其本源气息……”穆婉晴小心地将这几片鳞片收起，或许日后有用。她又悄然潜行至水潭东侧，星璇指出的那个“气眼”与“薄弱点”附近。这里是一处陡峭的石壁下方，乱石嶙峋。果然，此处的阴寒雾气比别处稀薄一些，但地气极为混乱，空气中隐隐有细微的、如同玻璃摩擦般的刺耳声响，那是两股不同性质的力量（木灵生机与阴寒污秽）在此处激烈冲撞、湮灭所致。石壁下的泥土颜色也更加诡异，一半是暗褐色，一半却呈现着不正常的灰白色，仿佛生机被瞬间抽干后又染上了别的东西。穆婉晴在此驻足良久，以神识仔细感应，确认了星璇的推演无误。此处确实是整个阴寒气场的相对薄弱点，地脉紊乱，空间不稳。若以强力攻击此处，确实可能扰乱潭中阴寒之力的稳定。就在她准备进一步探查水潭本身时，异变陡生！原本只是缓缓流淌、散发腥臭的潭水，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咕嘟咕嘟冒出大量的灰黑色气泡，浓重的雾气喷薄而出，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十丈！同时，一股冰冷、暴虐、充满贪婪与饥饿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从潭水深处猛地探出，肆无忌惮地扫过周围区域！穆婉晴心中警兆大作，瞬间将月华灵力催动到极致，在体表形成一层皎洁的光罩，同时身形疾退，如同轻烟般向后飘去，隐匿在一块巨石之后，将气息收敛到近乎消失。“吼——！！”一声低沉、沙哑、仿佛从九幽深渊传来的咆哮，从翻涌的潭水深处隐隐传来，并不响亮，却带着直透神魂的阴冷与暴戾！潭水中央，一个庞大的、布满黑色鳞片的狰狞背脊，猛地拱出水面一截，又迅速沉下，激起丈许高的浊浪！虽然只是一瞥，但那鳞片的反光，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都让穆婉晴瞬间判断出，这潭中之物，绝非寻常妖兽！其气息之强，恐怕已接近筑基后期，甚至……更高！而且，那气息中蕴含的阴寒、污秽、混乱的意念，比苏晴体内的魔气，更加原始，更加暴虐！那怪物似乎只是翻了个身，或者被什么惊动，并未真正离开水潭。翻涌的潭水渐渐平息，雾气也缓缓回落，但那冰冷暴虐的意念，依旧在周围徘徊、搜索了片刻，才如同潮水般退回潭底。穆婉晴屏息凝神，在巨石后等待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确认那怪物已经重新蛰伏，才悄无声息地离开，沿着原路返回。高坡上，阿木正焦急地张望，看到穆婉晴安然返回，才松了口气。“穆姐姐，怎么样？没事吧？我刚才好像听到一声很吓人的低吼……”阿木心有余悸。穆婉晴脸色凝重，摇了摇头：“我没事。但那潭中之物，比我们想象的更棘手。先回去再说。”两人迅速离开青溪涧范围，回到草庐时，已是深夜。听完穆婉晴的叙述，尤其是对那怪物惊鸿一瞥的描述和对其气息的判断，草庐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更强的、被阴寒污秽之力侵蚀的怪物，盘踞在水潭，污染地脉，吞噬生机，且具备相当的灵智和攻击性。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想要铲除，难如登天。甚至，连靠近都极为危险。“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穆婉晴取出那几片黑色鳞片和沾染暗红血光的土壤样本，“此物蕴含其本源气息，或可研究其弱点。且那东侧石壁下的薄弱点确实存在，或许可加以利用。另外，那怪物似乎对生机极为敏感、贪婪，这或许是它的一个特点，也可能是一个可利用的破绽。”众人目光再次不由地投向木榻上的林枫。他身周那精纯的草木生机，对于那贪婪吞噬生机的怪物而言，无疑是黑夜中的明灯，最具诱惑的饵食。危机，已迫在眉睫。而草庐中，重伤未愈的众人，与那深潭中狰狞的怪物之间，一场不可避免的冲突，似乎已可预见。林枫依旧沉睡着，左臂那新生的、淡青色的经脉中，暖流正在极其缓慢地壮大、延伸，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似乎一无所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