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搓着手,压低声音解释道:“这个嘛,口碑评价什么的,都是过去式了。”他凑近江墨耳边,声音压得更低,“最重要的是他便宜,便宜得很,而且就一场戏,演个被炸死的尸体,连个正脸镜头都没有。就往地上一躺,完事儿!不影响大局,不影响大局!”江墨无奈地抬手扶额,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行吧。”便宜没好货,这句话还真是颠扑不破。不过,演个尸体而已。只要他能像块石头一样老老实实躺那儿不动,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一听江墨妥协,傅靳州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故作潇洒地理了理自己那身破破烂烂的戏服,然后朝江墨伸出手,脸上带着近乎挑衅的笑容。“这才对嘛,江墨,你看,咱们现在也是一个剧组的‘同事’了。来,握个手,预祝合作愉快?”“合作愉快。”江墨极其冷淡地吐出四个字,根本没有和他握手。直觉告诉他,傅靳州费尽心思钻到这个剧组来,绝不仅仅是演一具便宜的“尸体”这么简单。这家伙肚子里,肯定憋着什么坏水。傅靳州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甚至带上了几分胜利者的得意。“那就……合作愉快了,江大影帝。”江墨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只是极其短暂地、象征性地再次碰了碰他的指尖。声音毫无波澜:“合作愉快。”导演看到两人“握手言和”的画面,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好,太好了!这就对嘛!大家都是一个剧组的,和气生财。你们两位,一定要好好配合,把戏拍好!”傅靳州立刻换上谦逊恭顺的表情,连连点头。“导演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们俩,一定会‘好好合作’的,您说是不是啊,江墨?”江墨压下心底翻涌的厌恶,嘴角极其勉强地向上扯了扯。“是,导演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合作。”导演满意地点头:“行,那我就放心了,你们准备准备,我去那边看看镜头位置。”说完,他迈着轻松的步伐转身离开。导演的身影刚一消失在拐角,江墨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无踪。“傅靳州,少来这套。你费尽心机挤进这个剧组,到底想干什么?”傅靳州夸张地耸了耸肩膀,摊开双手,一脸无辜。“瞧你这话说的,多伤感情。我不是说了嘛,就是仰慕江大影帝的演技,想来学习学习,顺便跟你‘深度合作’一下”江墨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冷硬,“你这套鬼话骗骗别人还行,别在我面前演戏。你来这里,绝对别有目的!是想搞砸我的戏,还是又想搞什么小动作抹黑我?”傅靳州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依旧维持着那份刻意装出来的轻松。“啧啧,怎么把人想得这么坏呢?说了你又不信。我真的就是来单纯锻炼锻炼演技,体验下生活。你看,我现在不就是一个‘兢兢业业’的群演吗?”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套破旧的戏服,语气带着讽刺。江墨眯起眼,冷冷地打量着他。“最好如此。傅靳州,我警告你,管好你自己,别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样。”“否则怎样?”傅靳州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好怕呀。”随后,拍摄正式开始。傅靳州扮演的尸体确实“专业”,他直挺挺地躺在泥泞冰冷的地面上。镜头好几次扫过他,都完美地融入了背景。江墨也全情投入在角色里,但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地上的傅靳州。然而,整个上午的戏份拍下来,傅靳州都安分得像块石头。中场休息时间到,剧务推着餐车分发盒饭。江墨作为主演,坐在搭好的休息棚下,面前是标准的主演餐。两荤两素,汤饭俱全,还有水果。不少工作人员也围坐在附近。就在这时,傅靳州端着饭盒,径直走到了江墨的桌子对面,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他身上还穿着那身破破烂烂、沾满泥污的戏服,头发凌乱,脸上脏兮兮的妆也没卸,活脱脱一个难民。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饭盒里只有堆得冒尖的白米饭,不见一丝菜色。他旁若无人地用筷子扒拉着白饭,大口吞咽,那粗糙的吃相和他平时精明的形象反差巨大。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江墨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眉头紧紧蹙起。“剧组的盒饭是统一的,每个群演都有一荤一素。你的菜呢?为什么只吃白饭?”傅靳州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无所谓的笑,随意地抹了下嘴角。“哦,最近肠胃不太好,不能吃油腻的,沾点油腥都难受,就吃点白米养养胃。”江墨心中的警铃大作,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后倾,拉开距离。“那你为什么非得坐在这里?”他环视了一下周围还有很多空位的桌子,目光锐利地逼视着傅靳州。“傅靳州,我们俩的关系,好像没熟到可以同桌吃饭叙旧的地步吧?”傅靳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换上一种受伤和委屈的表情。“原来……你嫌我脏,嫌我丢人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戏服,又看看江墨整洁光鲜的样子,自嘲般扯了扯嘴角。“行,我明白了。打扰了,江大影帝。”说罢,他端着那碗光秃秃的白米饭,默默地站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低着头,佝偻着背,步履沉重地走向休息区最外围一个堆着杂物的角落。他背对着众人,缓缓蹲下,继续一口一口地吃着那碗白饭。那落寞的背影,在喧闹的片场显得格外刺眼和凄凉。江墨看着他那刻意表演出来的可怜样,心中冷笑,却并未再阻止。他笃定,傅靳州一定在憋着坏。:()刚提离婚,影后老婆怎么成病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