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忙活一周,谢阿龙这边可谓是处处碰钉子,完全是有理没地方说。问对接的部门,人家都懒得接待了,直接一句话,要么你就起诉原房主去吧,我们是没法违规办事。是,起诉也没毛病,可问题是,时间拖不起呀,他这边快递站点不能停,不然有大额得违约金。况且就算没违约金也没用呀,因为现在拆迁赔付他的钱,完全不够他重新买个落脚点的。如果是租倒是够用,可这些年那不是白干了嘛?谁能愿意白吃这个亏呀!无奈之下,谢阿龙琢磨再三,拨通了我的电话。想着借笔钱,先过渡一下,起码先找个库房,安置好生意,不然现在人手少,出货进货很难处理,要是再有人离职,那踏马差不多就黄摊子了。“喂,小野,在哪呢,晚上聚聚呀,找你说点事!”…………………………晚上,春城租的大复式。要是正常客人,我肯定就带出去吃的,但考虑到谢阿龙也不算外人,这都可以称之为是发小了,所以我也就没讲究那么多,在饭店定了点菜,又买了点熟食,就在家里吃了。我也没叫其他人作陪,因为毕竟也都不认识,再加上谢阿龙既然不是生意人,也不是吃江湖饭的,完全没共同语言。晚上七点半,我都饿的有点心发慌,低血糖了,谢阿龙终于来了。哦对了,还有他的那个战友,大名叫啥我不清楚,反正谢阿龙叫他老秦,我俩都没说过话,这哥们给我的感觉就是呆呆的,不太愿意接近人,并且极度没礼貌,我主动跟他说话,他也就是看我一眼而已。“卧槽,你这房子可以呀,够气派的。”“身边人多,小房子住不下,草,你咋才来呢,我都要饿昏过去了,今天我灌你二斤酒,说啥也得问清楚,你和咱班王萌到底轱辘没轱辘到一起去,我踏马就不信你悬崖勒马。”谢阿龙咧嘴一笑:“你看你不信,我真没捅咕她,她都多典型的公交车了,投币就开车。”我和谢阿龙之间用不上几句话,就好像能回到儿时的年代,我们之间的沟通并没有因为财富的悬殊而产生不平等,而这也是我喜欢跟他在一起喝酒的原因。实在,不虚,更不累,会让我觉得很放松。入座后,我这边正倒酒呢,谢阿龙就伸手拦了我一把。“喝酒不着急,我先找你说个事。”“说呗!”我放下酒瓶,递过一根香烟。谢阿龙先是有些尴尬的一笑,随即挠了挠头很是难为情的说道:“小野,那个啥……你看你宽裕不,能不能借我十万块钱,你放心,我给你打条子,我有店,有车,都可以给你抵押,实在是难到这里了。”我不缺十万块钱,出去应酬一趟,或者我随便送点礼都不止这个数。但是……我和谢阿龙之间的关系,一掺和到钱,我就觉得有点变味了。身为一个成年人,我会不自觉的猜想,他主动联系上我,请我喝酒,请我吃锅包肉,请我撸串,是不是带有目的性的。别觉得我心脏,而是这个社会已经踏马破烂不堪了,容不得我不往这方面想。不过也还好,十万我给的起,当给自己找寻美好回忆了呗!所以在我愣了差不多十秒钟左右后,我都没问理由,直接就爽快的答应了下来,也没说让谢阿龙打什么欠条。因为这个钱,他要是不愿意还我,我也绝对不会去找他要,全然就当买断我之间的同学关系和发小关系了。“你留个卡号给我,现在找人给你打钱!”这个时候我的情绪就不那么高涨了,说话也相对冰冷了一些,我相信,谢阿龙肯定也注意到了。但对此我没啥想说的,也不会刻意的去遮掩,我们都谈到钱了,并且我还是掏钱的那个,那我还需要看接钱人的脸色嘛?钱上的事情搞定后,谢阿龙跟我扯了几句闲嗑后,说出了原因。但对此我没当回事,也全然没信,就是嗯嗯啊啊的答应着。说实话,这顿饭吃的顿时没滋味了,酒我也没怎么喝。我是没咋喝,但谢阿龙和他那个呆呆的战友却没轻往嘴里倒。这多说也就二十分钟吧,俩人把一瓶茅台酒给喝了,整的我都略微有那么一丢丢心疼了。就在我琢磨着是不是让阿闯或者小北谁给我打个电话,装临时有事,赶紧结束这场饭局的时候,让我惊奇的事情发生了。外面不知道谁家放了烟花,就是很普通的那种,声音挺大的。我都没当回事,但谢阿龙却立马转动椅子靠在了墙面上,脑门上青筋暴起,呼吸十分的急促,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而他那个叫呆呆的战友老秦反应更加的强烈,原地一个标准的向前翻滚,接着靠在窗口位置,不停闪身看向窗外,近乎癫狂的高喊道:“前方九点钟方向,发现交火,应该是敌军要突袭我军213高地,我部火力不足,人员伤亡极大,请求支援,请求支援……火……全是火……你们快跑……留下一把枪给我,老子跟他们拼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第一反应就是喝多了耍酒疯呢,皱眉冲着谢阿龙说道:“他这是喝高了,还是在这给我表演节目呢?”谢阿龙尴尬的看向我,还没等他开口解释,我就已经奔着老秦走了过去,我是想拉他回来,别出这个洋相(笑话),搞得大家都挺尴尬的。但就在我的手搭在老秦肩膀的瞬间,谢阿龙突然高喊一句:“小野,别碰他!”“啊?”我本能回了一句。接着,我就被老秦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干倒了,随即我就觉得喉咙发紧,喘不上气了,只见老秦的的双手紧紧勒着我的脖子,表情十分恐怖的高喊道:“发现敌袭,发现敌袭,我的位置暴露了!”身处江湖这么久,我发现,这次才是我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那种窒息感,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老秦,结束了,我们复原了,我们胜利了明白嘛,你现在在华国境内,我们很安全!!!”在我眼睛都黑了,近乎昏死过去的瞬间,老秦终于被谢阿龙按在了地上,不,准确来说,是两人依旧在拼死搏斗。不夸张,真踏马是拼死搏斗,扣眼珠子,咬脖子动脉,攻击小鸟等招式,全踏马用上了。我坐在地上,脑袋发懵,想上前帮忙,但就是动弹不了,身体完全不受大脑支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叫老秦的终于老实了,但依旧疯癫无比,一会哭,一会笑,一会又唱起歌了,谢阿龙一直在安抚他,尝试跟他沟通,可他就是没反应,眼神始终呆呆的。经过谢阿龙长篇大论的解释,我才明白了。这个老秦不是疯子,他是病了。这个病叫prsd,医学上称之为战争创伤后应激障碍。:()东北往事:一手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