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爷有心了,在下多谢沈老爷。”秦云意拱手道。
之后,秦云意走出了沈府,他穿过两条街巷,来到了一处四下无人的区域。就在这里,他抬手用妖力把黑色衣料收入了袖中,随后闭目站定,身形只一扭,便化作一道玄黑的光芒冲天而起,直奔南边方向而去。
午色昏黄,秋风阵阵,过了一阵子,秦云意轻松地化为人型,落在了山脚的位置,只是他不敢耽搁,几步并做一步就径直来到了封印被触碰的位置:一处隐蔽的黑色泥潭。在这里,他蹲下身,用神识探入泥中深处以及四周区域寻找,来来回回搜了三遍有余……
但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那么问题就在此出现了:按理来看,这白山的封印在他离山时就被他亲手加固过,如果说真的是意外……可除非确实有什么不明外力侵扰,不然这个封印几乎不会无缘无故松动,但方才在宴席上的异感就意味着这儿实打实的出现了问题,也根本不是所谓的“幻觉”——那为何又会像现在这样呢?!明明他感觉这里确实是有什么东西真的来过,但是,自己又找不到真的残留在这里的气息…
秦云意直起身,心中不免暗自翻涌起来。
假如是意外误触呢?
这个或许也有可能。毕竟这山中的野兽,或路过的行人之类的事物确实都有可能碰到封印的边缘。但奇怪的是,他是故意把这封印设在山腰深处的。如果是寻常的野兽压根不会走到那么深的地方,普通的过路行人更不会无缘无故往那偏僻处钻来钻去,可若说是有人故意为之……那对方的手段未免太高明了一些,高明到连他都查不出任何痕迹。
唉,好吧,他希望是自己多虑了。
秦云意叹了口气,他重新低下身子加固了封印,又绕着周围仔细检查了一圈,确认再无疏漏之后,这才转身往山上走去——毕竟难得回来一趟,他也该再去看看那些老朋友们了。
山路两旁,落叶铺满了石阶,秦云意把脚踩上去,只听见嘎吱嘎吱的,沙沙作响——这干燥叶子碎裂的声音意外地好听,多少也宽慰了一下秦云意的心,把他心中那种自始至终的紧绷缓和了不少。
可正当秦云意心情甚好,准备一路走到山顶上时,就在此刻,路边不知何时突然跳出来几个矮小的身影站定在他的前方,牢牢地挡住了他前进的去处。
“站住!打劫!”他们恶狠狠地叫嚷道。
秦云意皱了皱眉,他停下脚步,仔细一看,只见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身高还不到他腰高,脸上还各扣有一张面具,左边那个是赤面獠牙,右边则是个青面怒目,都画得歪歪扭扭,貌似是破庙里上供的贡品。与此同时,在它们的身后还晃着一种毛茸茸的东西,那好像是……尾巴……
这两个小东西……
见他慢悠悠走过来,那两位“门神”非但没跑,反而毫不畏惧,双双叉腰横在路中央,把本就狭窄的山道堵得更加严严实实了。
“大胆!你是何人?此山为我通,此路前路穷,若留买路财,放你过山冲!”
最左的那位赤面獠牙率先开了口,他一边学着大人的腔调,一边故弄玄虚地扯着嗓门大喊。在说完之后,他还特意把腰又往前挺了挺,下巴扬得老高了,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势。但只可惜,他的个子实在是太矮了,就在刚刚,他仰头的幅度实在太大,那戴在脸上的面具也因此差点滑落,吓得他手忙脚乱地扶了一把,这才安稳地将它重新扣上。
“这又是哪一出?”
看着两个连自己腰都没到的“小劫匪”,秦云意心底愈发觉得好笑,索性就顺着他们的戏码接了下去。
“我吗?此山山不通,此路路不穷,撤了拦路虎,饶你小命终。”
对此,秦云意回答道,说罢他还抬手指了指两人。
听闻此话,那赤面獠牙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接上话,而是转头看向同伴。
“这,这怎么办,他怎么这么回啊?这根本不按套路来啊……”他压低声音与对方探讨。
“我也不知道……可那怎么办?我们下一句该怎么回答?”青面怒目的那位听闻后也慌了神。
“别想了,该你说了!快接去!”
话音未落,赤面獠牙就用手肘推了推同伴,后者没有办法,只好上前一步,硬着头皮新接上了秦云意的对联。
“月色……昏,山影沉,你……过路不留银,做鬼也寒心!”
秦云意撇了撇嘴。
“月色明,山影平,好嘛——你俩这点行,连鬼都不惊!”他随口对了回去。
“他这是什么话啊!”
语毕,两个小家伙在前面气得直跺脚。
“尔休要猖狂!吾……吾兄神通广大,三头六臂吞豺虎!你若见了他,定没有好果子吃!”
那位赤面獠牙于是深吸一口气,接着这话就对此顿足厉喝。
“你大哥虚名虚妄,藏形匿影避风尘。”秦云意不紧不慢地回敬,“你说,他若真有本事,怎么此刻还不来与你们并肩,或者来这儿教训我呢?”
赤面獠牙听闻,慌忙转头张望,只见身后山道空空荡荡的,半分人影也无,这让他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尊……尊长潜修养道体,静待天时不出山……“他支吾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