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带你去看看证据了。”
席朔的声音冷冽下来,转身一步踏入299层浓郁的黑雾中。
这一层的能见度极低,黏稠的雾气仿佛被赐予了生命,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度,在三人周身缓缓缠绕,隐隐往某个方向流淌。
“这是在邀请我们?”艾莉丝心脏突地一紧,意识到这层楼的深处潜伏着恶意。
“不管是不是,”席朔神色未变,手掌虚握,格罗克在半空之中凝聚成型,稳稳落入手中,“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她顺着雾气指引的方向大步前行,七拐八拐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是个空旷高挑的圆形空间,浓雾一进入到这里,便仿佛被抽离一般疯狂涌入四周的雾罩,成为一层完全不透光的漆黑墙壁,表面镌刻着繁复的诡异花纹,仅仅是余光一瞥,大脑便好像被强行灌入了海量的知识与符号,剧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
席朔猛地收回视线,望向空间的中央。
曹拾异化的怪物此刻如温顺的宠物,蜷缩在一把花纹镂空、造型别致的高背座椅脚下。座椅下方,一圈圈冰冷的石阶延伸开来,数百把石质座椅好似朝圣的信徒,层层叠叠地拱卫在下方,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
她们三人就这么突兀地闯了进来,打破了静默。
走在通往中心王座的漫长通道上,艾莉丝眉头紧锁:“这是什么?”
席朔的眼神从石质座椅背后,复杂得如同蜘蛛网的刻纹里移开,望向圆心:“这是织梦者信徒的聚会。”
话音一落,圆台下方的第一列座椅上,一个人影缓缓站起,转向三人。
“没想到,你竟然有本事打破我的认知防御。”纪臻的脸上溅满尚未干涸的血液,让她此刻的表情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狰狞。她死死盯着席朔,嘴角缓缓上咧,“席朔,欢迎来到一年后的世界。”
顿了顿,声音有些病态地补充道:“——假如没有织梦的世界。”
“纪臻!”席朔向前踏出一步,空旷的空间中回荡起她的喝问,“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席朔,收起你那无聊的正义心,你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纪臻的声音比她更高,尖锐得刺耳,“这栋楼里现在发生的一切,就是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你好好看看,席书华究竟给世界带来了什么!”
艾莉丝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纪臻:“纪总,什么意思?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席书华制造出一代酿成的悲剧?”
“艾莉丝,”纪臻勾起嘴角,眼神里透出疯狂的光芒,“我曾告诉过你,席书华制造出一代感染了所有人,其实……撒了一个小小的慌。”
“为了不引起恐慌,我们隐瞒了一代的来历。”她的声音仿佛蛊惑人心,“真相是,席书华从神明那里窃取了初代原始数据,那是人类无法理解的病毒,是终结人类命运的恐怖之物!而一代,是永恒集团研发的产物,为了应对这场末日而创造的终极抗体!”
“纪臻,我警告你不要胡说!”席朔沉下脸来,手指已经扣进了扳机保险。
艾莉丝却突然伸手拦住她:“你答应过我,让我知道真相。”
席朔一愣,看着艾莉丝坚定的眼神,紧抿着嘴唇,最终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但眼神里的杀意未减轻半点。
纪臻仿佛正在欣赏着席朔此刻的挫败,轻哼一声后,语气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傲慢:“我之前让你找寻初代原始数据,是为了完善一代。它毕竟是人工造物,比不得原始数据的纯粹与强大。真正的一代并不是你们所想的异化病毒,恰恰相反,它是为了控制原始病毒制造的抗体。永恒的目的,是在所有人被初代原始病毒感染以前,为他们打上疫苗。”
“而那所谓的初代,远比你们想象的更加可怕。当前爆发的冬眠症和幻想症,实际上都是由它引起的。这栋楼里现在发生的一切,可以理解为初代彻底肆虐世界以后的模拟推演。不出一年,整个社会都会被这种无法理解的恐怖彻底笼罩。”
“到时候,所有人的意识将会串联在一起,有人会像曹拾一样,异化成怪物。”她手指向座椅下匍匐的人蛇,嘴角牵起冷漠的叽笑,“也有人像张越良那样,化身为内心欲望的恶鬼。”
席朔抱着双臂,发出一声嗤笑,嘲讽她的诡辩:“哼,有意思的推论。那么请问纪总,织梦者密修会又是使用什么方法,导演了这出预言?”
没等纪臻回答,她斩钉截铁地说:“是一代。是由你们织梦者密修会,模仿高维初代病毒的特性,亲手制造并释放的一代。”
纪臻脸色瞬间阴下来,席朔却仿佛没见到她的脸色那样,继续用尖锐的话语刺激她:“纪臻,究竟是你真的愚蠢到相信了梅菲斯托的谎言,还是在利用这套说辞自欺欺人?织梦者密修会,真的在乎人类的死活吗?”
“不如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周围!”席朔的手臂朝空中一挥,划出一个凌厉的半圆,指向这片诡异的空间,“你们声称要用一代打造乌托邦,赶在初代原始病毒侵蚀全人类之前,为人类打造一个满足愿望的意识家园。可看看你们现在正在做什么?你们所谓的意识联通,已经变成了一代孵化的毒巢!你们没有满足最美好的愿望,反而解放了某些人内心最阴暗的兽性,给了他们随意猎杀无辜者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