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朔一字未说,扭头就跑,夏琳紧随其后,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身后堆积如山的杂物轰然倒塌。
“咯吱咯吱……”
废墟背后传来无数牙齿磨合的细微声音,密密麻麻,由远及近,混合在一起萦绕在席朔的耳畔,让她浑身起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忍不住回头瞥去。
铺天盖地、如同浪潮的灰色老鼠从走廊的另一边涌来,这些老鼠的双眼赤红,毛皮残缺,一对门牙几乎布满了它们的上颌骨,上下齿合动时,将面前遇到的所有阻碍啃食得几乎一空!
可怕的咬合力!
席朔拔出格罗克向后方抬手就是几枪,子弹没入鼠群却如石沉大海。
夏琳掌心瞬间腾起一团炽热火焰:“我来。”
“别冲动!”席朔急忙按住她的手腕,目光扫过周围堆积的纸箱、木料,“你看这些易燃物!想让我们都被烧死吗?这里连个灭火器都没有,万一楼里还有其他人,麻烦大了!”
夏琳蹙眉:“那怎么办?”
“先撤,找个合适的地方再说!席朔扯住她就往电梯口跑。
两人在废墟间敏捷跳跃奔跑,很快退回电梯厅。一路上席朔四下扫过,确认没有其他被困者,一把拉开沉重的防火门:“这边!”
夏琳闪身而入,席朔却守在门口,目光凌厉地望着汹涌而来的鼠群:“听我指挥,只烧冒头的老鼠!”
话音刚落,尾随而来的鼠群已经从四周墙壁上倾泻而下。席朔连续点射!
密集的子弹将冲锋的前线压在了防火门前,尸体很快堆积成小山,后来的老鼠竟开始啃噬同伴的尸体,无数的灰色身影就像被堵塞的水管,将这道门缝堵得水泄不通。
“夏琳!”席朔厉声急喝。
“轰——!”一股热浪从夏琳手里喷出,比起席朔当初给素雅制作的火焰喷射枪有过之而无不及。
噼里啪啦的油脂炸响,堆积在门口的鼠尸们开始燃烧,毛发烧焦的味道臭不可闻,黑烟顿时弥漫在楼道里,火舌舔舐着门框,眼看就要烧过来。
席朔强忍灼痛,奋力合拢沉重的大门,撬棍“哐当”卡死门锁。浓烟从门缝溢出,她拉起夏琳就往楼下冲:“走!”
“注意到电梯口那张海报了吗?”推开下一层楼的防火门时,席朔突然间问道。
夏琳若有所思:“日期……是未来的?”
“一年后。”席朔语气沉了下去,“为什么在幻觉里,永恒集团的大厦会成为废墟?制造这场幻觉的人,难道已经预见了永恒的崩溃?”
“如果是纪臻的幻觉,”夏琳眉心蹙起,“她身为CEO,会如此描绘永恒的未来?”
“不清楚,”席朔摇头,眼底压着一丝晦暗,“但我有种不太妙的预感,夏琳。这场幻觉,说不定就是某人心中的预言。”
两人步入下一层,视野骤然开阔。
挑高近两层的大厅,环绕着通透的玻璃回廊,尽管完全黑暗,但在席朔的视觉里,玻璃反射着柔和的蓝光,将空旷映得静谧而危险。
忽然,下方某处有光束晃过,透过层层玻璃的折射,划过席朔眼前。
两人对视,同时攀上玻璃护栏,轻盈地翻过,悄无声息地落在下一层玻璃走廊上。
“喂……”席朔的试探刚说出一个字,前面的人浑身一颤。
“啊!!!”
短促的惊叫在空旷里回荡,那人仓皇转身,手电光乱晃,直到照亮席朔二人的脸,长吐出长长的一口浊气:“吓死我了!”
眼前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熨贴完好的西装,一副标准的管理层模样,脸上惊魂未定的表情还未完全消失,他就用通讯器上的灯光不客气地扫过两人的脸和衣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在这里?”
席朔下意识抬手挡住灯光,瑟缩着肩膀,语气恰到好处地紧张:“我们、我们是实习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眨眼就到这里了!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男子紧绷的嘴角略微松弛,上下打量着她们,继续盘问,话语里带着上位者的权威:“我是记忆研究部部长,张越良,你们是哪个部门的?工牌呢?”
席朔慌忙摸向胸前,惊到:“糟了,可能跑丢了!我叫回声,她是夏琳。张部长,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概哪个员工幻想症发作了。”张越良似乎对此见惯不惯,语气里没有任何担忧。
席朔睁大眼睛,作出惊讶的表情:“可是纪总不是在记者会上说过,幻想症跟永恒没有关系吗?怎么会在集团大楼里……?难道真像网上睡说的,我们的记忆业务有问题?”
“跟记忆业务可没关系!”张越良声音陡然拔高,而后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缓和了语气补充道,“唉,具体的发病机制,公司还在研究。你们别听风就是雨,总之这事儿跟我们永恒的记忆业务没有关系。只不过,幻想症的患者确实会将周围人拉入他的幻觉之中,所以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这次大概率就是哪位同事发病了,只要找到他,我想应该能有办法出去。”
“张部长,”席朔作出请教的姿势,满脸的好奇,“找到那位患者之后呢?又该怎么办?”
“这个嘛……”张越良似乎对席朔的态度十分受用,冲她点点头后转身向前方走去,“按照记忆研究部的研究结果,如果患者本人的意识消失,幻觉很快也会随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