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
“陛下,”暗卫跪在阶下,“朝中太后那一系的密谋者已经散了。薛太后留到了最后,出来时神色如常。刘禹刘大人留了话,说一切按计划行事。”
李澜相当满意,将手边的一块璞玉随手丢到了他的怀中,已是赏赐:“赏你的,刘禹做得很好。告诉他事成之后,吏部尚书的位子是他的。他若是想要程文渊的户部尚书也行,都好商量。”
“是。”
暗卫本欲退下,李澜又叫住他:“找到薛怀简的尸身了吗?”
“回陛下,还没有。不过据耶律校尉说,他那一刀刺中了薛怀简的胸口,就算侥幸未死,短期内也绝无行动能力。”
李澜沉吟片刻,猜到是有人救了他。
这人可是阿青选中的幕僚,脑子定然不会差的到哪去。
已是秋末,即将入冬,一如他此刻萧瑟的心境。
这才景华一年,朝野上下的心思就乱成了这样。他不过是想用一些自己的爪牙而已,他有错吗?
他可是仁君啊。
他不会随意处置任何人……呵,除了谋反的乱臣贼子。
想到此处,李澜将狐裘裹得更紧了些。
“通知姜尚书,尽快加紧稽核司的诰命日程。另,三日后,孤要设立立冬宴,邀请六部官员携家眷赴宴。传下去,孤要犒劳诸卿,共赏初雪。”
暗卫连连称是,领命而去。
殿内的气氛令他烦闷,他干脆步行出了后殿,想着透一口气。
苏墨言衣着朴素地站在御花园中,高举着一只新制的机巧飞鸢。
若不是李澜空置六宫唯她一人,宫人们还当真以为她才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更像是整日研究器物的匠人。
飞鸢以竹骨制成,翅羽轻盈,她轻轻一推,飞鸢便腾空而起,在凄冷的园中盘旋了一圈,稳稳地落在了李澜的肩头。
“见过陛下。”
苏墨言冷淡地行了一礼。
李澜将飞鸢摘下,放回她的掌心:“墨言,从未听过你再唤过孤‘夫君’了。”
“是吗?可恕臣妾直言,陛下是陛下,李澜是李澜。”
她冷冷地直视当朝陛下皮不笑肉不笑的神情:“臣妾所见到的陛下心狠手辣,与当初在农舍中躬耕的夫君已不再是同一人。墨言如这飞鸢一般,纵然再想于天地间自由翱翔,亦只能困于这无趣深宫之中。”
“你若是想去山野中散心,孤可以寻个清净时日陪你一同前去……”李澜自然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小心翼翼地向她伸出了一只手,神情和煦。
苏墨言却是不欲看他一眼,漠然地抽回了手,礼仪恭谨:“陛下,臣妾还有手作活未尽,先告退了。来人,将郑氏带上来——”
闻言,皇后的贴身婢女淡然地引着另一个女子向李澜走来,那女子较苏墨言年轻不少,着一身湖蓝色衣衫,生得浓眉大眼,偏偏嘴角是扬着的,有桀骜之色。
“奴婢郑蕴,见过陛下。”
“墨言这是什么意思?”李澜仍悬着那只手,疏朗的眉宇间已有愠色。
“这姑娘本是臣妾宫中的侍女,胆大心细,又会些文墨,可封为贵人,替臣妾常伴陛下身侧。”苏墨言简单地介绍完女子的来历后,便捧着飞鸢,头也不回地往自己宫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