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薛怀简二人渐行渐远,陈君竹伸出手,也扶李青上了驴车。
老烟说,这两辆驴车是从邻村低价买来的,卖家爽快,还附送了两个麻袋,正好能藏人。老烟又换了一身粗布麻衣,戴一顶破斗笠,远远看去就是个寻常老农。
“走吧。”李青身手迅捷地钻进车厢,隐没在麻袋之间。陈君竹也作势和她一同钻了进去,揽住了她的腰。
李青这次没拒绝他的亲昵,她心里想着,这些日子累了这么久,靠着这家伙歇一歇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陈君竹的脸却不争气地泛红了起来,呆呆愣愣地垂下头,盯着阖眼浅眠的阿青发呆。
驴车晃晃悠悠地上了官道,老烟开得稳,他们也得以憩息片刻。
“公子,夫人,我们到了。”
许久,行至一处渡口,老烟才将他们唤醒,说是要换船南下。就在二人准备下车之际,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阻止了他们的行动。
“吁——”
老烟经验老到,不慌不忙地将驴车赶到路边,低头佝背,装作歇脚的态势。
李青拉住陈君竹的衣角向外探去,只见约莫二十余人一队的骑兵疾驰而过,当先一人手持着他们的画像,挨个盘查渡口的行人。
陈君竹则面色如常地握住了李青的手,他一眼便察觉这些人皆为李澜最新提拔的亲卫,腰间佩刀都是新制的,刀鞘上刻着“景华”二字。
看罢,他便寻了个最近的麻袋,钻了进去。
“老人家,”一个骑兵勒马停在驴车前,居高临下地问,“车上拉的什么?”
“回军爷的话,药材。”老烟颇为紧张地赔着笑脸,“小老儿给城南药铺送货的。”
骑兵将信将疑地跳下马,掀开车帘往里仔细瞧了一眼。昏暗的车厢里堆满了麻袋,浓烈的草药味扑鼻而来。只见李青头发凌乱地蜷缩在最里侧,面朝里睡得正熟。
“这是?”
老烟搓着手哆哆嗦嗦道:“老婆子身子不好,带她一道去城里抓药。”
骑兵兴许是不耐烦了,没有深究,放下车帘便扬长而去。
老烟松了口气,便要继续赶车,陈君竹却从麻袋里及时钻了出来,按住他的手臂低声道:“不对。”
“怎么?”
“他们方才过去时有个人勒马回头看了一眼,那人的马鞍可不简单啊……是北戎的样式。”
老烟的脸色瞬间一变,仔细如他,居然也没能看出来。
李青也从方才佯装迷糊的状态中恢复了思考的状态。
倘若陈君竹所言不假,那么李澜的亲卫里,混着北戎人?
想到这里,李青便令老烟加快速度,朝渡口赶去。可还没到码头,身后的官道上又响起了马蹄声,比刚才还要更急了几分。
李青从车厢里探出头,碧青色的眸子眯了起来:“不好,被认出来了。”
“不可能啊,我们遮得很严实。”陈君竹查看四周,发现并无破绽的地方。
李青盯着远处扬起的尘土,声音沉了下去:“他们没有认出我们,被认出的是这辆驴车。老烟,你方才说去城南药铺送货,可我们走的方向是渡口,不是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