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发财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光球根本数不清,每一个最低都是圣域起步。胖子收起了平时吊儿郎当的表情,规规矩矩地对着雷洪和李天允的拓印抱了抱拳,随后迈开腿越过当世强者的光团继续往深处走。越往里走,光团越古老,压迫感越沉。前方一个光团剧烈翻滚起来。厚重。这是王发财脑子里蹦出的唯一词汇。光芒四射,一位披着破甲的盾卫大步踏出,他手里提着一面巨盾,上面全是砍痕。根本没有开场白。盾卫双臂肌肉暴起,抡起巨盾照着王发财的脑门就呼了下来。王发财本能举起双臂想调动魔力,却发现这具身体是精神力凝成,毫无魔力。他眼底狠色一闪,不退反进,拿肩膀硬顶了上去。巨盾硬生生卡住。下一秒,盾卫抬腿就是一记窝心脚。胖子整个人被当场踹飞,人在半空,巨盾已经追了上来。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盾面砸实了。王发财的意识剧烈一震,整个人被拍进地里,弹了两下才勉强停住。盾卫收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草,老祖宗就能随便打人,老子跟你拼了。”王发财爬起来,骂骂咧咧地再次冲锋。又被砸飞。好几次冲锋。每次都是一模一样的剧本,他冲锋,被挡,被踹飞,被盾面追上按在地上摩擦。第十次。王发财的意识体已经明灭不定,快要熄灭。第十二次。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被榨干了,单膝跪地,身体边缘已经再度开始模糊。脑海中不断闪过画面。人马射穿了祁炎的胸膛,他什么都做不了。矿洞深处,队友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什么都做不了。西蜀城,传奇虚兽来袭,生死关头,他什么都做不了。每次都是这样。难道这次也是一样吗?盾卫的话语响在他的意识里。“还未倒下就认输了吗?”这番话极为粗粝,透着明显的怒火。“你的守护之道,连你自己都不信,你拿什么护住他人?”王发财愣在原地。他抬头,死死盯着盾卫。“连自己都不信。”这句话犹如千钧重击,把他脑子里最后一层怯懦砸了个稀巴烂。他一直在挨打,一直在硬抗,但他心底始终有个念头:“万一挡不住怎么办?”他怕的不是痛,是“如果挡不住怎么办”。这一刻,所有的恐惧和自我怀疑,被这句质问碾碎。王发财眼底爆出血丝,双腿强行绷直,摇摇晃晃却死死站定。他轻声说道:“我相信。”意识体爆发白光。身前虚空疯狂震荡,一堵透明巨墙拔地而起。规则之力:守护。盾卫抡圆了巨盾全力砸下。沉闷的轰鸣当场回荡,震得半个英魂殿嗡嗡作响。王发财身体虽然颤抖,却半步未退。透明墙体纹丝不动。盾卫收起巨盾,盯着王发财看了很久,颔首赞许。……另一边,任天宇的意识体正漫步在不同的光路上。他路过了一尊散发着光系规则的投影,是安德斯的拓印。任天宇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随后毫无留恋,继续往深处走。单纯的光或者极端的暗,都装不下他的野心。最终,他停在了一个光团前。光团中步出一位面容模糊的先贤。左手托着光点,右手握着暗影。先贤合拢双手。生与死在掌心疯狂交织,光与暗互相吞噬又互相滋养,生生不息。任天宇呼吸一滞。先贤空灵的话语直击灵魂。“光非生,暗非死。”“生死不过是同一条河的两岸,枯是荣的根,荣是枯的果。”“生死轮转,枯荣一念,万般苦厄皆为虚妄。”任天宇在听到第一句话的瞬间,就已经彻底沉沦。黑白两色在他体内疯狂交替。一息为光,一息为暗,一息生,一息死。他的灵魂在生死边界被反复拉扯,痛到极致,却又清醒到极致。不知过了多久。任天宇豁然睁眼。他伸出双手,左手光,右手暗。双掌合拢的一瞬间,两股相反的力量在掌心碰撞。毫无爆炸,毫无排斥。它们完美交融,化作一个匀速旋转的太极双色漩涡。规则之力:枯荣。先贤看着他,欣慰点头。王发财的“守护”与任天宇的“枯荣”彻底凝聚成型。两道规则化为密密麻麻的符文,烙印在他们的灵魂本源深处。两尊先贤的投影注视着眼前的后辈,身形化作光点,消散于虚无。……现实世界,联邦大学地下密室外。盘坐护法的张修远霍然睁眼。他的精神力敏锐地感知到,密室内两道不同的气息正在疯狂汲取天地间的魔力。一道气息厚重得堪比大地本身,正以某种未知的规则之力当骨架,重铸肉身。另一道在光与暗之间来回流转,生机与死气交替覆盖其身,同样以不知名的规则为引,锻造全新的躯体。张修远的手指抖动了一下,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正常的超凡阶凝聚的是超凡真意,借先贤之道领悟出属于自己的力量法则,再以此重铸肉身。但眼前这两个少年不一样。他们跳过了真意这一步,直接触及了规则。超凡真意重铸的肉身与规则之力重铸的肉身,这中间隔着的差距,大到张修远都不敢细想。他闭上眼,回忆方才精神力探查到的一切。韧性、基础、悟性,这是他给三个孩子做的考前提醒。韧性是抗住精神风暴的能力,这一点不必多说。悟性决定了能否在英魂殿中与先贤共鸣,凝聚属于自己的超凡之道。唯独基础二字,远比表面意思深刻得多。有人靠蛮韧硬扛,那是一种基础。有人靠细致操控化解,那也是一种基础。密室里骨头咔嚓咔嚓的动静响个不停。张修远合上双眼,面露欣慰。这两个小子的超凡之路,已经站在了他们这些老家伙的头顶上。现在,只需要等待祁炎了。:()一个灭火的,怎么就最强火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