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在系统界面上点下“接受”之后,那股温和而深沉的力量缓缓退去,眼前淡金色的光芒渐渐消散。江边的晚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处飘来的桂花香。他把笔记本放回背包里,把那三个麻袋的信重新捆紧,背起背包,沿着江边慢慢往回走。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放着系统刚才的那段提示——“您将接任一所普通高中高三年级的班主任,接手一个成绩垫底、问题丛生的班级。您的目标不是培养状元,而是以坚守托举普通家庭的升学希望。”普通家庭的升学希望。这九个字,他在纪检这一年见过太多次了。马家沟那个老大爷说“这屋里没有风”的时候,他身后站着的是他那考上了大学的孙子——因为危房改造款被追回、新房盖好,那孩子才能安心在学校里读书。那个在菜市场送他小葱的周大姐,她儿子在手机上看他的直播,那孩子正在读高二。还有那些在感谢信里夹着高考志愿表草稿的学生们,第一志愿清一色填的都是法学、侦查学、纪检监察学,旁边写着“我要当江辰那样的人”。他们正坐在某个县中的教室里,正在为明年的高考拼命。而他,马上就要走进其中一所学校,陪他们走完高三这一年。三天后,江辰坐上了飞往中南某省省城的航班。飞机穿过云层时他靠着舷窗往下看,大地上的山川河流被夕阳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新的一页——“高三(7)班,开学第一天。”县第二中学坐落在县城边缘的一片缓坡上。学校不大,几栋灰白色的教学楼错落分布,操场铺着水泥,跑道上的白线已经磨得模模糊糊了。校门口的招牌有些年头了,铁皮上刷着的白漆泛了黄,但字迹依然清晰——“某某县第二中学”。这所学校在全县两所高中里排名第二,但由于全县的生源本就有限,排名第二意味着它集中了这个县城里所有考不上县一中的学生。每年能上本科线的学生不多,考上重点大学的更是凤毛麟角。开学报到那天,江辰一大早就到了学校。他穿着那件从纪检时期就一直穿的深色外套,戴着棒球帽,背着旧背包,沿着教学楼的楼梯往上走。走廊里闹哄哄的,新学期的第一天地面上到处是踩碎的粉笔灰和搬桌椅留下的划痕。高三年级的教室在教学楼四楼最里侧,说是“高三专属”,其实是把最安静的一层留给了最需要安静的人。高三(7)班的教室在走廊尽头,门牌上的“7”字贴歪了,像是一个写倒了问号。江辰推开门走进去,教室里正在闹腾——后排几个男生在掰手腕,前排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自拍,中间位置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的手机外放正在播一首流行歌。黑板上被上一届学生画满了涂鸦,中间画着一只巨大的漫画猫,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恭喜你们进入高三地狱”“学姐先溜了,你们加油”。窗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角落里堆着几把坏掉的椅子和一摞过期的习题册。日光灯管上挂着一只纸折的飞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飞上去的。江辰站在门口,摘下棒球帽,走进了教室。先是前排那个自拍的女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睛瞪大了,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然后她的尖叫声像一把刀划破了教室里的嘈杂:“江辰?!”整个教室在这一声尖叫之后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掰手腕的男生手还握着,脖子已经扭过来了。趴在桌上补觉的人猛地弹起来,额头上一道红印子还新鲜着。手机外放被按停,最后一截旋律在空气里断得干脆。所有人都在盯着门口那个戴着棒球帽、穿着深色外套的人。“卧槽,真的是江辰!”“他不是在查案子吗?怎么来我们学校了?”“不会是来查我们校长的吧?”“别瞎说,校长又没贪钱。”江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讲台前。他拿起粉笔盒里剩的半截白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江辰”。字迹很平稳,和他在纪检笔记本上写过无数次的字迹一样,一笔一画都钉在空气里。他转回身,看着台下五十多张年轻的面孔。这些孩子有的眼睛亮得像灯泡,有的还沉浸在没睡醒的懵圈中,有的手指已经在桌下狂戳手机屏幕给家长报信。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然后开口了。“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教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炸了锅。有人尖叫,有人大笑,有人疯狂拍桌子,有人直接给家里打电话:“爸!江辰是我班主任!就是那个江辰!电视上那个!”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激动得站起来然后又坐下然后又站起来,像一只不知道往哪飞的麻雀。走廊里其他班的学生被声音吸引过来,挤在门口往里看。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推开门探进脑袋,看见江辰站在讲台上,嘴巴张得比教室里的人还大。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消息像病毒一样从四楼往下传——五分钟内,整栋教学楼都知道了:高三(7)班的班主任是江辰。直播间的弹幕也在这一刻炸了。“卧槽卧槽卧槽江辰去当高中班主任了?!”“我刚才还以为是标题党,结果是真的啊!”“这个班的学生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吗?”“我酸了,我想退学重新读高三。”“从省委大院到高三教室,江辰这跨度比他从星际战场到山村小学还大。”“有没有发现江辰今天特别帅?虽然他平时也很帅,但是站在讲台上的样子比站在审讯室里帅多了。”“楼上你是来学习的还是来看颜值的?”江辰没有管门口围观的人群,也没有管直播间里的弹幕。他只是把粉笔放回粉笔槽,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拿起讲台上的花名册,开始点名。“王小雨。”“到!”“李明。”“到!”“张浩。”后排一个男生懒洋洋地举了一下手。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校服拉链没拉,露出里面印着英文的t恤,脚搁在课桌下面的横杠上,椅子往后仰着,整个人摆出了一个半躺的姿势。他举手的样子也不像其他人那样干脆利落,而是像在敷衍一个不太想参加的仪式。江辰看了他一眼,继续点名。点完名之后,江辰把花名册合上,扫了一眼全班。五十多个人,五十多双眼睛,有的好奇,有的兴奋,有的紧张,有的——像后排那个张浩——带着一种不以为然的审视。“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江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在想——江辰查贪官那么厉害,怎么会来教我们?是不是来体验生活的?是不是来拍节目的?还是真像有人说的那样,来查我们校长的?”台下有人笑了一声,但很快憋回去了。“我不是来查案的,也不是来拍节目的。”江辰把花名册放在讲台上,双手撑着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我之所以站在这里,是因为我相信一件事——教室里能改变的东西,不比审讯室里少。一个贪官贪掉了几百万教育经费,我把他抓了,那笔钱能回来。但你们知道什么追不回来吗?一个孩子在高三这一年放弃了,就真的追不回来了。”教室里安静了。那个半躺在椅子上的张浩,椅子的后腿轻轻地落回了地面。“所以,我来这里,不是来当英雄的。我是来当你们的班主任的。从今天起到明年六月,我会一直在这里。”江辰顿了一下,“你们可以叫我江老师。或者就叫我老江。别叫江神——我不是神,我就是一个老师。”他的话音刚落,教室后排站起来一个人。张浩。他站起来的样子吊儿郎当的,校服拉链还是没拉,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像是刚从枕头上下来的。他比江辰矮不了多少,站在最后一排的台阶上,用一种不太恭敬但也不太挑衅的眼神打量着江辰。“江老师,”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调调,“你查贪官那么厉害,全国英雄,连虚空女王都打过。来教我们这群差生——你不觉得屈才吗?”“差生”这两个字他咬得很重,像是在故意戳一个所有人都知道但都不愿意提的伤口。教室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前排那个叫王小雨的女生回过头瞪了张浩一眼。戴眼镜的男生在座位上不安地挪了挪身体。所有人都看向江辰,等着他回应。江辰看着张浩。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从讲台上走下来,沿着过道慢慢往后走。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和他在马家沟泥路上走的时候一样,和他在省委大院的走廊里走的时候一样。他走到张浩面前,停下来,平视着这个比他高了小半个头的男生。“你叫什么名字?”“张浩。”“张浩,你刚才说了两个字——‘差生’。”江辰的声音很平静,但这种平静不是没有情绪的平静,而是那种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水面之下的平静,“你觉得你是差生吗?”张浩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那我换个问法。你知道为什么教室里的灯管上会挂着一只纸飞机吗?”江辰抬手指了指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那只纸飞机还挂在上面,落满了灰,但形状依然完整,“因为有人把它折出来,往上一扔——它飞得不够高,没飞出教室,就挂在那了。但那不代表它不会飞。它只是还没遇到对的风。”他转过头,看着张浩的眼睛。“在我眼里,没有差生,只有还没被看见的学生。你刚才站起来问我屈不屈才——我回答你:能看见你们每一个人,是我江辰这辈子最大的荣耀。不是屈才,是荣幸。”张浩愣在原地。他的手从裤兜里滑出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江辰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走回讲台。他的背影在日光灯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棒球帽的帽檐被他摘下来放在讲台角上,露出额头上那道浅浅的痕迹——那是之前在各种奔波中留下的疤痕。“好,今天的报到就到这里。明天正式上课,七点早自习,六点五十到教室。我不:()开局消防员,你管这叫体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