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的那人在恼怒之下便与这多管闲事的小乞丐厮打一番,成功惊动睡在店里的掌柜等人。最后大伙儿一拥而上制住小偷,交给了本地警察。
伙计小哥最后总结道:“他是个很讲恩义的孩子。倘若谁家能收留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其实他多少也看出眼前这位客人对于外头那个小乞丐似乎特别关注,想着就当是行善积德,便特意为对方多说了几句好话。
“我知道了,多谢。”
鹿野接过用草绳打包好的方形药材纸包,走到铺子外头,发现那个裹着草席的小乞丐果然如伙计说的那样,清醒着倚在墙边,偏偏又没睡着,就盯着阴沉沉的天空发呆。
她蹲下身,凑近去看如今的阿竹。后者一动不动,连墨绿偏黑的眼珠子都懒得转一下,仿佛鹿野跟空气没两样。
同时鹿野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阿竹哪怕流浪多日,身上也并无太多寻常流浪之人的脏臭迹象,甚至有一种极淡的草木清新气味萦绕。
哈,果然是个小妖精。
她骤然开口道:“竹茂。”
其实别看鹿野胸有成竹的样子,实际上她也不确定这个时期的阿竹是叫这个名字……还是更早之前的“山鬼”?
阿竹自己曾经承认过“山鬼”是用于战争时期的化名,可是鹿野也拿不准如今眼前人畜无害的小妖精会不会已经用上了这个名字。但总感觉概率不高。
过了七八秒后,竹茂的眼珠子抖了抖,终于施舍般地转而看向她,眼神里写满了困惑和不解。
“这,名字……是在唤我?”
小妖精的声音嘶哑低沉,像是太久没有说过话,以至于都有些忘记该如何发声断句。
鹿野:“对。”
蓬头垢面的乞丐沉默了一下,说道:“为什么?”
鹿野:?
她要怎么跟竹茂解释你以后就是叫这个名字的?
——张师傅您贵姓啊。jpg
还好,过了一会儿,反应貌似颇为迟钝的小妖精才慢吞吞地给出了新的说法:“但不知为何,我很喜欢……请问,这字怎么……写?”
闻言鹿野顿时暗自松了口气,平静地回答:“竹子的竹,茂盛的茂。”
小孩儿喃喃自语地重复道:“竹子……茂盛……茂,草木丰盛也……”
念了几遍,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从阿竹的眼中夺眶而出,一路往下跌落地面,泪水甚至冲淡了一点脸上的尘土痕迹。
……怎么就哭了呀!
手足无措的鹿野看着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内心大惊。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家爱人据说在小时候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哭包,动不动就抽抽搭搭的哭泣——直到眼泪流干的那一天,也是杀心大起的开始。
还好,小妖精痛哭了几声就恢复了表面上的正常,她双目含着尚未消退的泪光,看向一直蹲在面前的这个姐姐,询问她到底有什么来意,又为什么会送一个新名字给自己。
鹿野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台词抛出,与之对视:“因为我是你来自未来的妻子,鹿野。”
倚在墙边半死不活的小乞丐妖精:???
这个姐姐在说什么。
未来?妻子?
这是我一个成日等死的废物小妖也能肖想的事情?我也配??
于是阿竹深深地皱眉,疑神疑鬼地看着鹿野,怀疑这人吃饱了撑的在捉弄自己。
“阿竹,跟我走吧。”鹿野说,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却蕴藏着某种让人的内心心都为之颤抖的坚定情感。
没名没姓流浪多年,如今骤然得到新名字的小妖精迟疑片刻,可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