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总馆长完全听懂了我的选择,并且接受了它。
如果人生有得选的话,其实从一开始我也不是那么喜欢杀人。
对我来说,还是救人比较有成就感啊。
在经过漫长的五分钟讨价还价后,我们两人对这个休假时间的问题终于达成一致意见。
雨笛馆长给我开了一张特别行事的单子(休假条),让我拿它去找自家组长申请假期。
医疗组组长也就是我的直属上司,雨笛让我顺便通知他在一个钟头后过来开会。
…………
……
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一副装饰性的老花镜,背后墙壁上挂着一副画工与写意兼备的山水图,落款是明代的人类才子文徵明??。
我知道,这幅画是真迹……据说是文徵明??生前亲手送给组长本人的,以此感谢这位神医出手相助。
老组长事后没少吹嘘自己昔日妙手回春的各种优秀事迹。
然而这位单看外表就让人很信服此人拥有丰富治疗经验的医疗组组长,他正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那张“特别行事单”,久久不言。
我则是翘着二郎腿坐在他面前的办公室沙发上,得意洋洋地问:“如何,老大?没啥事的话我就回去继续休假了。”
老组长扭头怒视我:“——两个月!”
“小竹,组里正是人手紧缺的关键时刻,你先是睡了四个月,如今又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还要带薪休假两个月的?!到头来还无耻地请了雨笛大人来帮你站台!”
“组长大人,您老怎么能说馆长大人‘无耻’?”我瞪大眼睛,假装很惊讶,实际却在泼脏水,“雨笛大人行事公正,为人光明磊落,会馆诸人皆知!”
老组长鄙夷地斜视我:“我是说……你很无耻,小竹。”
我并不害怕他的指责,甚至当场开始气若游丝地倚在沙发上装死。
“老大,请你理解一下,体恤一下吧。你可靠的下属小竹昨晚刚从地里爬出来,实在是非常虚弱,无力,连矿泉水的瓶盖都拧不开……”
“净瞎扯!”组长不耐烦地挥着手掌,看起来像是想要驱赶空中的无形苍蝇一般,“死丫头一身精气神养得龙精虎猛,去外科坐诊的话都能一口气正骨一百个患者,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呸,你这人就爱偷懒!”
“咳咳,老大,跟您说实话吧……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坐直了身子,突然正色道,“其实我正准备用这个假期去追求人家,希望您可以成全我!”
对不起了鹿野,虽然我这个假期的用途不一定是真的,但我想休假的心情确实是真的。
老组长突然闭嘴。
他目光诡谲地看了我好几秒,直到看得我毛骨悚然后方才抬手推一下有点往下滑落的老花镜,慢悠悠道:“我猜猜,是鹿野那丫头?”
我顿时目瞪口呆:“……啊?”
不是,怎么谁都看得出来我的那点心思?我寻思自己长得也不像传说中的司马昭啊。
——啊,除了鹿野本人也看不出。
老组长犀利地吐槽起来:“以前鹿野每次来医院等你下班的时候,那眼珠子都快黏在你身上了。小竹你现在还搁这儿跟我装傻?”
说到这种小事时我依旧坦坦荡荡,问心无愧:“这个嘛,我们是好朋友啊,互相多看两眼很正常吧。”
“……呵。”
这位老组长没由来地冷笑一声,不做任何辩解。
看他这幅不出所料的反应,我的内心顿时充满了迷之自信:老大您果然是被我说服了吧!
“行!不帮你这回的话,指定得怨死我这个当组长的。”
他转头打开电脑的排班表,开始操作内部系统,对上面的值班名字挑挑改改:“反正两个月后等你回来,你一周只能单休一天哈,工作时间全部用来出门诊,持续一个月。”
“别吧?这都违反会馆的劳动法了!”
我脸色大变,一下子从沙发蹦起来。
可惜抗议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