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悠悠还想说些什么,看了眼薛意的神色,没再说下去。
接过扫描枪,走到价签架旁边开始操作。
薛意半跪下来。
先把清洁粉均匀地撒到酒液上。
白色的粉末接触琥珀色的液体,迅速吸附,变成一摊黏稠的糊状物。
她戴上手套,一片一片地捡碎玻璃,放进簸箕。
柳灵溪低头,默然地看着地上的人,唇线极微地收了一下:“辛苦了。”
依然没有动作。
也依然没有得到那个人的回应。
“不会。”曲悠悠应了声。很快扫完条码,填完单,蹲到薛意身边,也戴上手套帮着捡:我来就好,你当心点儿。
两人穿着潦草的塔吉特米色工作服做清洁,膝盖蹭到地面的酒渍,袖口沾了清洁粉,手套上挂着碎玻璃的细屑,一点一点捡完碎玻璃。
确认没有遗漏后,再一点一点用拖把擦拭地面。
柳灵溪低着头,脖颈折出一个无缺的弧度。默然不语地看了会儿,才又开口:“替我叫一下你们的经理,好吗?赔偿,我来承担。”
薛意按下传呼机呼叫经理。
柳灵溪抱着手等待。
经理来了,见到碎的是一瓶Macallan18,脸色微变一下。柳灵溪从容地笑着迎上去,从包里取出一张卡。
不好意思,是我失手了。该怎么赔偿,您说。
圆润妥帖,游刃有余。她显然很擅长姿态优美地用钱摆平这种场面。经理看了眼她递的卡,面色即刻缓和。两人走近,低声交涉。
接下来还剩莓果区要补货上架,做完就可以下班了。薛意向曲悠悠交代了一句,拎起簸箕和拖把转身离开。
“哦…”曲悠悠在身后问,那你呢?
我去洗手。
薛意推开员工洗手间的门,拧开水龙头。把双手伸到水流下面搓了搓,然后捧起一掬水,扑到脸上。
冷的。
水从额头淌下来,沿着鼻梁、嘴角、下颌线一点一点往下滴。
镜子里的人碎发贴在额前,眼睫和鼻尖还挂着水珠,像是落了水。
目光淡漠,失了神。
Macallan。
很久没有闻到这个味道了。
上一次闻到,是在苏格兰。
那个岛上的蒸馏厂,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泥煤和海风的气息。
柳灵溪买了一瓶刚灌装的原桶威士忌,说等它陈年够了的时候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