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意看着她。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没去拨:有人过来了。
曲悠悠环顾了一下。
沙滩上零零散散有几个人,都在很远的地方。
有一对遛狗的老夫妇越走越近,黑色的拉布拉多摇着尾巴,就快冲到她们脚下。
让他们看。
薛意嘴角动了一下。
曲悠悠踮起脚尖,抱了上去。
唇边有一点点海风的咸和咖啡的苦。薛意埋到曲悠悠颈边的长发里,手扶到曲悠悠腰侧,把人圈到怀里。
曲悠悠在她耳边浅浅地呼吸,埋了埋头,闷声道:“想你了。”
薛意在她耳畔轻轻落下一个吻,“我也是。”
抱了很久。久到那对遛狗的老夫妇走过的时候,老太太拍了拍老头的胳膊,笑着指了指她们。拉布拉多在她们腿间钻来钻去。
曲悠悠退开。两人低头看了看湿透的鞋,轻笑一声,干脆弯腰脱了,一手拎着。
赤着脚,一手拎着鞋,一手勾着彼此的指尖,沿着海浪刚退下去的沙滩慢慢走。
湿沙凉凉的,软软的,脚趾陷进去又拔出来。
浪花偶尔涌上来舔一下脚背,冰得人缩一下,又笑出来。
走了很长一段路。
走着走着,之后的日子变得不一样了。
有些不一样,是渗透式的,十分微小,几不可觉。等到走出一段路后,回头看时,才发现天翻地覆。
薛意开始接曲悠悠下课。
偶尔,曲悠悠从教学楼出来,看见一辆跑车停在路边,副驾的窗摇下来,薛意坐在里面,墨镜推在头上,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饿了么?
就这么一句,像路过顺便捎一程。
但她从圣马里奥的医院开到UCB,单程半个小时。
顺便个鬼。
曲悠悠就笑她,“你好像那什么蓝骑士。”
“那是什么?”
“就,小蓝软件上送外卖的啊!”
“嗯?为什么?”
“‘饿了么’呀!”
“…什么意思?”
“害,‘饿了么’你都不知道?”
“我是饿了。”薛意一脸无辜。
“不是”曲悠悠无语了:“就国内一外卖软件叫‘饿了么’,你知道吧?”
“不知道。”
“…”她悠姐叹了口气:“没事儿,反正现在也没了,变淘宝闪购了。”
“淘宝…闪购,又是什么?”
“哎…小老外,没见过世面了吧…”曲悠悠嘟嘟囔囔:“算了,请你吃拉面,好不好?”
两人去吃日本拉面,秘鲁生鱼片,去吃牙买加烤鸡,去那家上海生煎铺子,曲悠悠坐在薛意平时坐的位置,咬了一口生煎,烫到嘴了,嘶嘶哈哈地张着嘴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