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衡断诸天
死寂。
当那一抹冰冷灰白的剑尖刺破虚空,笼罩整片混沌纪元的所有杀伐、躁动、怒火,尽数被一股至高无上的平衡之力强行按压下去。
纪元外层,原本互相厮杀的逆序黑雾与金色书页骤然分离,水火不容的两大顶级势力,此刻如同被按下暂停键,悬浮在时序长河之上,不敢再有半分异动。百万域外侵蚀体收敛狂暴的无序气息,狰狞的躯体下意识蜷缩,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席卷整支域外大军。
纪元内部,正要亲自出手擒拿凌渊的初代旧王,紧绷的时序枷锁缓缓松弛,眼底翻涌的滔天杀意瞬间冰封。它空洞的眼眸死死盯着高空那道横贯亿万里的虚空裂隙,周身死气尽数蛰伏,哪怕心中怒意滔天,也硬生生停住了所有动作。
自棋局诞生、混沌初分以来,这是第一次,守序、逆序、废弃旧骸三方不死不休的敌对势力,在同一时间,发自本能选择臣服与忌惮。
坠落半空的凌渊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躯,惨白的面容上没有多余神色,唯有眼底深处满是凝重。他抬手擦拭嘴角血迹,体内损耗三成混沌本源带来的空洞感愈发强烈,经脉各处遍布细密创伤,短时间内,他已然跌落至至高层级之下。
但相较于自身伤势,此刻高悬在众生头顶的裁决司,才是所有人无法破解的最大未知数。
“裁决司……万古平衡条约。”
凌渊低声默念这两个陌生的名称,神识全力铺开,小心翼翼探查那道虚空裂隙。可无论他如何催动残存本源,神识触碰到裂隙百米范围,便会被无形平衡法则直接碾碎,连对方的根底、层级、阵营都无法窥探分毫。
识海之内,一向阅历万古、知晓无数秘辛的同源虚影,此刻情绪罕见的紧绷,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我低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也低估了空白归一乱象的影响力。我万万没有想到,这场棋局内部的纷争,竟然能直接惊动裁决司。”
“解释。”凌渊直言。
“裁决司,凌驾棋局与原始混沌之上的第三方超然势力。”同源虚影一字一顿,道出尘封亿万年的顶层秘闻,“它们不属于守序阵营,不归顺逆序族群,也不收纳任何纪元生灵。如果说收藏家是棋局的执掌者,逆序始祖是混沌的毁灭者,那裁决司,便是维系一切运转的天平。”
“亿万年前,棋局与原始混沌常年战火不断,无休止的征战险些让整片有序与无序世界彻底崩塌。为避免万物归零、彻底寂灭,当时各方最强者共同缔结【万古平衡条约】,并联合创立裁决司。其唯一职责,便是监管整片棋局混沌,扼杀一切足以打破层级平衡、颠覆现有格局的变数。”
凌渊眸光微沉:“直白来说,它们不允许任何一方势力一家独大。”
“没错。”虚影沉声回应,“平日里裁决司从不会干涉棋局内部的小型博弈,哪怕纪元覆灭、至高厮杀、空白易主,它们都视若无睹。可一旦出现归一仪式这种足以颠覆顶层格局、打破平衡的禁忌事件,裁决司便会立刻现世,强行介入并清扫所有相关隐患。”
简单几句话,瞬间串联起所有隐患。
正统归一、反向归一,无论哪一种仪式圆满落幕,诞生出的全新至高体,都会直接超脱棋局与混沌双重桎梏。届时旧的平衡体系彻底瓦解,收藏家、逆序始祖全部沦为下位者,这是万古平衡条约绝对禁止的禁忌。
高空裂隙之中,那柄灰白裁决长剑缓缓下沉,剑身上镌刻的万千平衡法则纹路次第亮起,柔和却霸道的威压笼罩整片混沌纪元,囊括内外所有势力。
此前传出的冷漠声音再度响彻天地,响彻时序长河每一处角落,不带任何情绪,如同冰冷的天道宣判:“归一秘术,封禁亿万年的禁忌之术。私自启动仪式、搅动平衡秩序,涉事全员,罪责已定。”
话音落下,灰白长剑轻轻震颤。
三道截然不同的法则光束从剑身迸发,分别落向三大敌对势力。第一道光束笼罩地底初代旧王与十万废弃旧骸,第二道光束隔绝纪元外层所有逆序大军与五大始祖,第三道光束径直锁定虚无深处的收藏家。
“我方何罪之有?”
混沌边界,居中的逆序始祖终于开口,古老嘶哑的域外之音裹挟一丝不甘,“空白本源本就源自原始混沌,容器计划亦是我逆序族群旧业,回收自有之物,何来破坏平衡一说?”
虚无深处,收藏家的意念也随之响起,语气暗藏不满:“裁决司一贯只约束冲突,从不干涉各方至宝归属。归一仪式尚未成型,乱象并未外溢,你们此番越界行事,未免有失公允。”
两大顶层至高同时提出质疑,这也是在场所有生灵的心声。裁决司出手太过突兀,且手段强硬霸道,已然超出以往维系平衡的行事范畴。
裂隙深处的存在并未理会二者的质问,依旧按照既定规则,宣读对应的处置方案:“逆序族群,擅自重启归一计划,挑起全域战争;初代旧骸,私自篡改禁忌秘术,妄图反向造神;棋局执掌者,纵容藏品内乱,借机挑拨两极厮杀。三方皆触犯条约第三、第七、第十九条铁律。”
“现下达一级裁决指令。第一,即刻终止一切战争行为,冻结所有战力,禁止三方在七日之内发起任何形式的攻防冲突;第二,所有空白载体统一上缴,交由裁决司临时托管;第三,七日之后,于中立时序高台召开万族审判会议,所有涉案主体,必须到场接受裁决。”
指令一出,全场死寂。